饶是如此,他已经忧心忡忡。
他担忧的是那一颗阿格尼亚。
白鹳飞上了千米高空,这已经是它的极限,更高,就无法煽动翅膀了。毕竟,血肉之躯哪里比得上冰冷机器?
月色很美,天空很亮,遥远的星辰显得分散而凄清。
通往不周山的路,被一片海洋所阻隔。
这便是中原人许久不能到达不周山的原因。
慢慢地,白鹳可能是飞累了,便减速俯冲,直到翅膀飞溅起浪花,百里行暮听得天空中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竟是维马纳!
真有人驾驶着维马纳往西北方向去了。
他看看天空,又看看海洋,西北方向,那是防风国的领土,过了防风国,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
从地图上看,那片沙漠的范围,达到了惊人的八百多万平方公里,几乎相当于现在整个大夏,包括大夏全部边远属国的四分之一的范围。
可是,这片沙漠已经不属于大夏了。
那是一片无主之地,因为苦寒死寂,连军队都不愿意涉足,跟中原也向来不通任何音讯。
算算时间,距离和凫风初蕾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维马纳既已现身,他便只能追下去。
他站在白鹳的背上,眺望四周,当即改变方向,径直往西北方向追去。
连续两场大雨,阳城一夜之间就像进入了冬季。
但是,接连有好消息传出,据说,大禹王服用了巫医的药之后,大有好转,尤其昨日还开始上朝了。
在朝上,众臣发现,大禹王面色红润,中气颇足,较之大病之前,更显得神采奕奕。
待得处理了一切积压的政事,众臣以为要退朝了,却见大禹王站起来,走了几步,“各位,本王还有一事。大家还记得万国大会上九鼎破裂一只的事情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有些目光便落在了大费父子身上。
大费很是难堪,因为当初正是他负责监制九鼎,为了赶工期,逼着工匠提早出炉,才造成了九鼎的破裂。
大费一直办事老练,但这件事情的确是出了差错,而且,因为在万国大会上表现很一般,只一招之下便被共工打翻,毫无还手之力。
诸侯们便渐渐地看出来了,比起那个传说中的废物启王子,大费将军,其实并不占据什么优势。
如果单论功夫,启王子可能还在大费之上。
舆论的天平,便逐渐倾斜,大费的全民偶像形象,也慢慢地出现了严重的危机。
更有甚者,甚至私下里议论是不是大费故意偷工减料,破坏九鼎,从而破坏大禹王的万国大会。
皋陶心知肚明,可此时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他只能干咳一声。
夏后氏道:“工匠不是已经检验了吗?说破裂原因在于出炉太早,而非有什么不祥之兆,大王不必介怀。”
斟灌氏迟疑一下,还是直言不讳:“九鼎破裂,民间颇有谣言,都说什么是天意难测,不祥之兆……”
大禹王摇摇头,朗声道:“本王从不信什么不祥之兆,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意已经善待本王,让本王一次次有惊无险,才换得大夏今天的国泰民安,四海归心。破裂一只九鼎根本不算什么,本王考虑的是,可不能因为一只九鼎废弃了,便废掉九鼎壮举。实不相瞒,本王虽然尚未诏令工匠检查九鼎,不过,粗步判断,这一批九鼎都存在问题。不如打回熔炉,全部重新锻造,这一次,务必出炉完美九鼎,各位意下如何?”
有男氏立即道:“大王所言甚是。九鼎既造,就没有中途而废的道理,只要九鼎完美重现,便可让民间的一些小道消息不禁自止……”
大费越众而出,一揖到地。
大禹王道:“大费将军,这是何意?”
大费满面愧色:“下臣监工不力,又急于求成,才导致九鼎破裂,还请大王赎罪……”
大禹王和颜悦色:“大费将军快快请起!这一次涂山大会,多亏我们君臣同心,才圆满完成任务。纵然九鼎破裂,也不是你一个人之错!”
他笑道:“既然大费你站出来了,那么本王还是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再次收集青铜,让九鼎重回熔炉,务必要打造出最好的九鼎……”
大费见大禹王居然又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很显然是绝无芥蒂,显示亲厚之意,不由得感动涕零:“大王放心,这次,下臣一定会呈上完美的九鼎!绝不辜负大王的期待!”
大禹王点点头,“人无完人,大费你根本不必把这区区小事放在心上。你已经是全大夏最杰出的年轻人了。”
“谢大王夸赞。”
夏后氏却笑道:“大费将军的确是大夏数一数二的杰出年轻人,不过,启王子也在万国大会上表现突出。尤其是面对共工大人,启王子有勇有谋,甚至没有落下风,这可真是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
有男氏急忙道:“可不是吗?启王子真是深藏不露。可见平常一定是因为谦虚谨慎,不爱出风头而已……”
就连彤城氏也由衷道:“启王子的劈天斧,可能在全大夏再也找不出任何对手了。大王有这样的儿子,真真是大夏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