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王毫不客气:“靠女人取胜算什么英雄?启王子真要天命所归,早就打败大费了。现在他窘迫无路,就证明上天也不眷顾他,他就算死了也是他自己倒霉。凭什么要别人帮他?”
丽丽丝但觉这家伙真是胡搅蛮缠,满口歪理,她长叹一声,也不搭理他了。
有熊氏却不经意地观察凫风初蕾,但见小狼王无论怎么胡说八道,她都不搭话,就像根本没听见似的。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形,便也不贸然插话。
有熊女没父亲那么多心思,急忙打圆场:“快看,米饭来了……”
小狼王伸长脖子:“哈哈,果真是米饭上来了……哇,好香啊……”
这时候,侍女们正好轮番开始上菜了,尴尬的气氛稍稍缓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场盛大的国宴。
端上来的全是鱼凫国的特产。
但是,小狼王发现,女王面前的桌几上,菜肴虽然丰盛,但是,和台下欢聚的群臣、嘉宾以及百姓之间,并无任何区别。
他又看看自己面前的食几,数了数,一共是八菜一汤,和其他人的一模一样。
凫风初蕾端坐主位,率先端起一碗雪白的米饭,嗅了一口香气,又看看广场对面堆积如山的金色稻谷,内心真是百感交集。
再有三年,整个金沙王城的粮仓必将被彻底装满,人民的富足,不再只是一场梦想。
她端着饭碗,站起来,高高举起,朗声道:“各位,历来的规矩是敬酒,可是,我今天却要以米饭当白酒,先感谢上天……”
她慎重地端碗敬天,所有人都站起来,一起献祭。
是上天赐予这片土地富饶平整,风调雨顺。
所谓靠天吃饭,当如是也。
末了,她才另外又端起一碗白米饭,笑道:“这碗米饭,我要敬各位,感谢各位远道而来,参加我的加冕典礼。也庆幸鱼凫国有了三个盟国。但愿这天下从此不要再有旱涝,所有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饱足……”
有熊氏肃然:“这也是我们的心愿。”
夏后氏叹道:“这可是大夏所有百姓的心愿了。”
小狼王却端起雪白的瓷碗,仔仔细细盯着里面一颗颗晶莹饱满的饭粒,笑道:“老天的确厚爱鱼凫国。我从白狼国一路行来,途经几千里,但见整个大夏一大半的土地都快被太阳烤焦了,大地开裂,十室九空,湖泊都干裂,河滩上到处是腥臭可怕的死鱼死虾,路上更是尸横遍野,到处是易子相食,就连空气中也全是腥臭恶寒的尘埃,苍蝇蚊子黑乎乎的一大团一大团……”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真的,那几千里走得我难受极了,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一张嘴,漂浮的腥臭浮尘就像钻入嘴里。幸存的男女老少,则遍身尘埃,满头尘土,丑恶得不像样子,而各大山头也寸草不生,就连许多古老的树木也干涸而死……”
众人沉默无语。
他说的都是实情。
一路下来,每个人都领略了这可怕的灾荒场景。
“可是,一过秦岭就不同了,到处青山绿水,瓜果累累,虽然已经秋天了,可草木都还是翠绿的,遍地庄稼,牛羊成群,大象遍地,简直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所谓的洞天福地,神仙居处,也不过如此了……”
“哈哈,这说明了什么呢?”
他环顾四周,重复:“各位,你们说,这说明了什么?”
有熊女好奇道:“这说明了什么?”
他对有熊女点点头,彬彬有礼:“有熊姑娘问得好。这个问题嘛,我也在想,老天为什么就一直厚待鱼凫王呢?这可能只能说明,大夏的运气已经在几千年的称王称霸中用完了,就连上天也看不过去了,非要惩罚他们不可……”
夏后氏冷冷地:“这只能说明大费的运气用完了,而不是我大夏的运气用完了。”
小狼王一摊手,故作惊诧:“这有区别吗?天天饿肚子的可是大夏人民,而不是大费。”
夏后氏哑口无言。
“一年的干旱只能说偶尔为之,可连续三四年干旱就十分罕见了。所以说嘛,大夏整个的运气都用完了,上天看不过去了,一定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全部饿死渴死算了。我夜观天象,叫巫师占卜,占卜的结果一直显示,王者之气已经彻底西移,全部到鱼凫国这边来了,大费也好,启王子也好,他们最后都会一场空,哈哈哈,杀来杀去,最后只是白忙乎而已……”
夏后氏大怒:“我还以为,王气已经转移到你白狼国去了!”
他哈哈大笑:“我白狼国虽然也沾了一点点王气,可是,却不能和鱼凫国争锋。依我看来,下一个万王之王,只能是鱼凫王了。”
他提高了声音:“运势,无可阻挡的运势!你们等着瞧吧,不出十年,金沙王城必将万国来朝,成为全世界的中心,排场远远胜过当年的万国大会。”
委蛇大笑:“臭小子,你拐弯抹角这么久,是故意要恭维我家少主吗?”
他立即拱手,一揖到地:“委蛇,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