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几乎要哭起来了:“启王子……”
他还是和颜悦色:“军营真的不适合小孩子,尤其是女孩子。云英,你这年龄,本该在家里绣花戏耍,根本不该在军营里受苦。这一年多,我几次派人送你们走,可夏侯首领总是坚决反对。但是,你们都看到了,军营里能锻炼什么呢?只有吃苦而已……”
“我们不怕吃苦!”
“可是,人生来并不是为了吃苦,而是为了好好活着。你们看,这里干旱缺水,别说洗澡了,就连饮水都困难,真是不适合女孩子。所以,明天早上,你们姐弟必须离开军营!”
是必须!
是命令的口吻。
云逸再不敢说什么,可云英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启王子……我不能走……我真的不能走,我走了,就再也没人照顾你了……”
“我不用任何人照顾!”
他十分干脆:“你们姐弟都看到了,这段时间,我们随时都处于急行军状态,纵然是士兵也苦不堪言,更何况你们还是少年。你们留下,不但不能照顾我,反而还需要我派人照顾你们。某种意义上说,你俩已经成为负累了。所以,你们离开,才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云英再也说不出话来。
云逸也只是搓着手,满脸不安。
涂山侯人摸出一枚令牌,交到云英手里:“你拿这枚令牌给你爹爹,他自然明白是我下令让你们姐弟回去了。记住,你告诉你父亲,我早已取消了和夏后氏的婚事,你回家后,可以自由寻找更好的男子,千万别糊里糊涂为我等候!明天早上我就不送你们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会议。”
言毕,也不等姐弟二人回答,便匆匆离去。
说是军中大会,参加的将领却只有几名核心将领,也全都是巫蛊剧毒的知情者。
所有人都看着启王子,面色各异。
实是这几天发作的巫蛊剧毒,让人人都提心吊胆。
但凡知情之人,没有任何人不担心,自己会不会一觉醒来,就变得全身乌黑,腹胀如鼓,昏迷不醒。
所有人,并不知道启王子一天一夜之内,曾经从军营赶到金沙王城,又从金沙王城赶回来。
他们只以为他出去巡视了一趟军情。
毕竟,以前他也多次亲自前去巡视军情。
牟羽最先开口:“我刚接到消息,又有十几人巫蛊剧毒发作,这样下去,只怕再也隐瞒不住了……”
军师淑均也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样下去,不出三五天便会军心涣散,不等大费进攻,我们自己先就垮了……”
淑均,来自有男氏,是有男氏首领的弟弟,他很有智慧,算是军队里的军师,涂山侯人对他也十分信任。
“可是,你们不觉得那个巫师很奇怪吗?他已经被我们抓住,可巫蛊之毒还在蔓延。而且,他见了启王子便哇哇大叫,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惜我们却听不懂……”
涂山奉朝皱着眉头:“我也听过三苗巫师的一些奇事,据说,他们下的毒都是无色无味,世界上根本没有解药,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有解药。照我看来,不如按照三苗的习俗,当众将巫师烧死,如此,不但可以稳定军心,也算是替被毒杀的将士们出了一口恶气!”
淑均立即道:“万万不可!巫师一死,只怕巫蛊之毒更加失控。”
“他不死,我看才会失控。只要他死了,他还怎么下毒?以我所见,不如马上生一堆火,将他活活烧死……”
所有人都看着涂山侯人。
他们其实觉得涂山奉朝说得也颇有道理,既然拿不到解药,不如当众烧死巫师,以儆效尤。
淑均却力排众议:“三苗巫师都有过人之处。据说,大费网罗了许多这种能人,如果我们可以把这个巫师收罗,也许会有想不到的作用……”
“连他说什么我们都是听不懂,怎么笼络?”
“也是,那么多士兵生死不明,要是轻易饶恕了他,怎么对其他人交代?”
涂山侯人缓缓道:“淑均的话不无道理。既然我们现在听不懂他的话,不妨先将他关起来,等找到通晓三苗语言的人再作打算。”
众人听得启王子发话,立即停止了争议。
可是,他们分明发现,启王子脸色凝重,今天的议题根本不是为了三苗巫师,而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涂山侯人环顾四周,十分镇定:“我决定了,三日之后,全军出动,直达阳城,和大费展开决战!”
众人面面相觑。
涂山奉朝小心翼翼:“此地距离阳城虽然只有八百里里,轻骑兵出动,也不算劳师袭远。可是,阳城最少驻扎了十万兵马,我们岂能决战?”
涂山侯人还是十分镇定:“阳城驻扎的并非十万兵马,而是大费自己的三万王家护卫队。然后,距离阳城三百里外,是有扈氏的三万兵马。至于其他方国之军,距离阳城都在千里之遥,只等大费号令才会赶到阳城。所以,我们要直接面对的,只有六万兵马而已!”
就算是六万兵马,也是己方的三倍。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启王子,不敢轻易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