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鸾凤一声悠扬的鸣叫,大费王从天而降。
他头戴王冠,一身王袍,精神抖擞,英俊不凡,一直是大夏无数少女的梦中人。
这才是国王登场的正确方式。
相形之下,启王子简直就是一个路人甲了。
众人齐声欢呼:“大费王!”
那是臣子对国王的行礼。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涂山侯人也行臣子之礼:“参见大费王。”
大费有点意外,立即朗声道:“姒启既然对本王称臣,有何资格和本王辩论?”
第一面就给启王子来了个下马威。
所有目光立即转向涂山侯人。
他要不称臣,就坐实了谋逆的罪名。
他要是称臣,那就是对大王的冒犯。
臣子,是没有资格和国王公开辩论的。
诸侯们纷纷暗忖,第一回 合启王子就落了下风,这辩论还该怎么辩下去?
涂山侯人却不慌不忙:“昔年尧帝施行仁政,广召天下英豪,曾经举行多达九场公开的辩论,商讨国家大事,才有了后来的百年仁政。众所周知,舜帝便是参加辩论赛脱颖而出,获得尧帝欣赏……”
大费道:“启王子这是自比舜帝了?”
“臣下岂敢?无非是天下者,乃全体百姓的天下。而王,只是百姓推举的代表而已。大王在位期间,久旱无雨,民不聊生,十室九空,天下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这就证明,我们早前推举的代表出了问题。所以,臣下万不得已,才代表天下百姓问问大王,这久旱的局面何时才能终止?”
大费反唇相讥:“大禹王登基之初,倒是没有大旱,可洪水遍天下,同样十室九空,人民牲畜皆被洪水冲走,依照启王子的意思,也是大禹王的才德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倒不好回答。
说是,那就是对大禹王的否认,可要是说否,那就是对舜帝的不敬。
众人都盯着涂山侯人,没想到这场辩论赛还没开始,双方已经激烈交战了。
涂山侯人还是不慌不忙:“上古大洪水早在尧帝之前就开始了。所以,历代王者的候选人,其中最重要的条件便是必须具有治水的能力。尧帝也好,舜帝也罢,都是治水能手。直到大禹王时期,治水才全面成功,可是,这也不是大禹王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承继了尧帝舜帝积累的所有治水的成功经验,真可谓水到渠成。再说,在大禹王之前,还有我的祖父大鲧,为了治水,不惜甘冒风险,上天庭偷了天帝的息壤,为此,被天帝下令处死……”
大鲧偷窃中央天帝的息壤,被处死之后葬在羽山,尸体三年不曾腐坏,而且肚子越来越大,天帝派人查看,砍开大鲧尸体,才有了大禹王的诞生。
所以,大禹王是没有母亲的。
他是上古史结束之后,男人生子的第一个先例。
这段传说,人人皆知。
所有人都盯着启王子。
第344章 钧台辩论3
这时候,诸侯们仿佛才重新审视他的身份——也许,别的人不配和大费王辩论,但身为大禹王之子,大鲧的孙子,他的确有这个资格。
涂山侯人顿了顿,缓缓地:“几代人合力,才让滔天的洪水停止了肆虐。可是,大禹王刚一去世,便开始了长达五年之久的大旱,实让人痛心疾首……”
大费一时语塞,闷哼一声,便大步往台上走去。
他旁边的太史敖丙却不无担忧地看了看西边的天空,依旧没有一丝云彩,无论辩论怎么进行,反正都没法令老天下一滴雨。
土台上,二人对坐。
座位也有区别,大费王面南背北,居上首,涂山侯人居下首。
大费王的石凳子高大,略有装饰。
涂山侯人的石凳子矮小,毫无装饰。
二人一坐下,便有了君臣之别。
大费先声夺人:“本王少时战功赫赫,得大禹王信任,禅让以王位,是大夏合理合法的王者……”
他声情并茂:“本王继位以来,也兢兢业业,夙兴夜寐,无奈遭遇连年大旱。本王曾多次开仓赈粮,救济百姓,几年下来,甚至让阳城王宫的粮食也难以为继,自认无愧于天下百姓的信赖……”
大费王多次开仓赈粮是事实。
现在阳城粮食不多,也是事实。
诸侯们也都知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大费王的确为了这场大旱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和代价。
大费声音沉痛:“就连王后冰姬也开始节衣缩食,为了筹备粮草,将自己的所有私人积蓄和首饰都献出来,三个月之前,她已经每天只用一顿膳食,饿得骨瘦如柴。可是,也许这就是上苍对本王的考验,就像当年尧帝时期的大洪水一样,本王相信,只要本王和天下诸侯,天下百姓齐心协力,一定能战胜干旱,很快换来甘霖的降临……”
王后冰姬节衣缩食也是事实。
这几个月,连续有消息传出,冰姬将自己的所有私人珍宝,甚至连当初嫁入王宫的陪嫁都捐献出来,用于购买粮食赈灾。
王后的美德,天下闻名。
这也为大费增加了不少的同情分,大大提高了他在民众和诸侯中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