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事实。
无论什么民族,想要占领华夏,都会想方设法把自己和黄帝挂上钩。
就连小狼王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异族人,牵强附会,也要把自己弄成黄帝的后裔——哪怕祖先是黄帝门下一条看门狗也没关系。
他们洋洋得意,至少,老祖母是黄帝血脉下的女儿。老祖先,则是黄帝后裔下的女婿。
作为统治全地球时间最长的唯一霸主,黄帝的威望可不是忽悠人的。
委蛇亲眼所见有熊氏在万国大会上强行出头,大放厥词,纵然大禹王气急败坏,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大禹王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会去主动招惹有熊部族了。
纵大费登基后,也从不去招惹有熊部族。
就连涂山侯人选择钧台辩论的时间也是三月初三——黄帝的诞辰。
但凡想在中原有所作为的王侯将相,都无法绕过黄帝这个关口。
正因此,有熊首领的失踪,本该在天下引起轩然大波,可是,居然被他们族中人深深隐瞒,这就更加令人不安了。
小米黄粱,咸水菜浆,外加了一盘炊饼。
那是涂山侯人和凫风初蕾在钧台吃的第一顿饭。
大雨之后,是连续几天的阴雨连绵,已经足足消失了五年之久的倒春寒重现人间。
泥土变得松软,气候变得潮湿,可是,那些已经彻底枯死的树木再也没有复生的能力,整个天地间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令凫风初蕾惊奇的是窗外的一片土地,刚来时还一片荒芜,结果,刚刚一看,居然冒出了一大片的鹅黄色。
野草长出来了。
真真是野火摧不尽,春风吹又生。
委蛇看了看饭桌上的菜肴,咸水菜浆的那股酸味实在是不太好闻。而且,小米黄粱的口感也十分粗糙。
这对来自金沙王城的人来说,真真是不可忍受。
可是,在钧台,这已经是无上奢侈的一顿美味了。
钧台,没有一粒粮食。
还是安邑的军队快马加鞭送来了几百担粮草,暂时驻扎下来。
委蛇叹道:“启王子,你们吃这种东西已经多久了?”
“自干旱以来,五年中有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吃的这种。最初,还能保证每天有一顿干饭,去年开始,小米黄粱都快吃不上了,军营里一日三餐都变成了稀粥……”
和平年代,美酒佳肴,肉食丰富,人们对主粮的需求量就要小得多。可是,几年干旱之后,别说牛羊肉了,草根树皮都吃完了。纵然是早有准备的军营,那些正当壮年的军人,在缺少肉食油荤的情况下,一顿饭吃几大碗也难以吃饱。
粮食的消耗,也就更快。
一个壮年的军人,每一顿,至少要吃大陶碗满满地三大碗饭。
至于稀粥,一顿吃七八碗都不抵事,每每操练一个时辰,士兵们便饥肠辘辘了。
到后来,稀粥都无法敞开供应,就更是饥肠辘辘。
这时候,就算想再要吃一顿干稠的小米黄粱饭也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
没有经受过饥饿的人是很难想象这一点的。
他狡黠一笑:“在夜袭有扈氏之前,我们已经吃光了最后一点存粮,不成功便成仁……”
夜袭有扈氏,本质上几乎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的肚子而战。
有扈氏平素骄奢淫逸,家里自然有大批猪牛羊等肉食供应,可是,这点在常人看来非常丰盛的肉食,单单供应有扈氏和他的妻儿也算宽裕,可是,让几万大军举行了一场庆功会之后,便一点也不剩了。
甚至,连那场庆功宴上,每个士兵也只能分得一块还算厚的的肉而已。
就算是他启王子,也照样只领取了一块巴掌大的肥肉块而已。
夺取了有扈氏的存粮之后,但是,谁也无法预料干旱和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所以,也无法敞开肚子吃。
必须计算着粮食过日子。
士兵也罢,百姓也罢,都只能每天靠着粥点度日。
就算此时,摆在桌上的一大盆小米黄粱干饭,已经是这一年来的超级破例了——那可是为了招待鱼凫王才特意做的干饭。
而下饭菜咸水菜浆,也是军营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存货了。
至于炊饼,已经从涂山侯人的军队里断绝了几乎整整两年了。
涂山侯人叹道:“初蕾,真是抱歉,只能用这样粗劣的饭菜招待你……”
话音未落,听得外面脚步声传来:“启王子,启王子……”
居然是牟羽亲自端上来一大盘风干的腊鸡。
涂山侯人双眼发亮,哈哈大笑:“牟羽,你们从哪里找来这么稀罕的东西?”
牟羽气喘吁吁:“士兵们从有扈氏的地窖里反复搜寻,结果在一个石板封存的后面,又找到了一大堆风干的腊鸡和大雁,听说启王子受伤了,便让人快马加鞭送来……”
那一点珍惜无比的腊肉,是送给启王子补身体的。
他大笑,松一口气的样子:“初蕾,我总算可以有一盘肉招待你了。快吃吧,别客气……”
凫风初蕾笑起来。
想当年,大禹王之子,骑着五彩鹿蜀走天涯,何等的潇洒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