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冷冽,毫不客气。
染墨满心委屈,却不敢多言,应了一声,退出书房外。然后,眼眶悄然一红。
以前的“六公主”,器重湘蕙,她这个贴身宫女被排到了第二。
自殿下恢复皇子身份后,湘蕙身为第一亲信的地位稳稳未动。又多了颇得宠信的魏公公,还有周侍卫……她这个贴身宫女,如今一退再退,竟是一点都不得主子欢心,半点体面都没了。
看着染墨泫然欲泣的模样,湘蕙眉头微微一皱:“你不是进去送宵夜吗?怎么这副模样?让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语气中多了几分叱责之意。
染墨愈发委屈,泪水陡然滑落:“我先伺候宵夜,殿下不允,让我退下。”
很快,便哽咽起来:“我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殿下这般厌恶我,竟连贴身伺候都不允。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湘蕙并未因染墨的泪水而动容,淡淡说道:“染墨,你曾是六公主的贴身宫女。这些年来,你对主子忠心耿耿,主子都清楚。”
“主子为何现在不要你近身伺候,其中缘故,难道你真的不清楚?”
……
染墨哭声一顿,目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的心思……
她一直将心思遮掩得严严实实,从未流露出来。
湘蕙怎么会知道?
难道,殿下也已看出来了?
染墨神色变幻不定。湘蕙心中哂然,语气加重了一些:“殿下年已十五,不出一两年,便要大婚。按着宫中规矩,殿下大婚前应该有引事宫女。”
“你年龄合适,相貌出众,又是殿下的贴身宫女,便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这点心思,连我都瞒不过,如何能瞒得过殿下?”
“殿下不让你近身伺候,对着你冷言冷语,是想让你早些打消不该有的念头。也是看在你伺候一场还算忠心的份上,未曾说穿,给你留了几分颜面。”
“否则,你早已被打发出福临宫。哪还有机会在这儿哭诉殿下待你冷淡疏远!”
深藏在心底的心思,被湘蕙毫不留情地揭穿。
染墨的俏脸忽红忽白,眼角未干的泪迹显出了几分可笑。苍白无力地为自己辩白:“我并无这份贪恋奢望。湘蕙,我真的没有此意,你误会我了……”
“是或不是,你心里最清楚。”既已将话说穿,湘蕙也沉了脸:“你若还想留在福临宫,就立刻收了这份不该有的念头。也免得自寻难堪。”
“我们两个相处一场,我是不忍见你走了歪路,这才出言提醒你。”
“这样的话,我只说一回。以后绝不再提。你听也好,不听也罢,都随你。”
……
第483章 兄弟
隔日,五更天。
天还没亮,盛鸿便已起身,进了练武房。
按着平日习惯,盛鸿少说也得练武一个时辰。然后沐浴更衣用膳。
贴身伺候的活,如今已换了魏公公接手。
魏公公是建文帝赏下的人,在福临宫里极有体面,人人敬让三分。湘蕙对着魏公公,也格外客气:“魏公公,我已经让人备好热水了。衣物也已备好。伺候沐浴的事,就有劳魏公公了。”
魏公公笑着道谢:“谢过湘蕙姐姐。”
魏公公今年二十二岁,比湘蕙足足小了四岁。
湘蕙哪里敢受这一声姐姐,忙笑道:“魏公公这么称呼,我可万万不敢当。叫我一声湘蕙便是。”
魏公公笑道:“我们都是伺候主子的奴才,若没有主子抬举,何来的身份高低。我和湘蕙姐姐投缘,叫一声姐姐正合适。”
湘蕙口中应对,心里忍不住暗叹一声。
这个魏公公,年纪不大,却善于揣摩主子心意,行事老练圆滑。人前人后几张脸,切换自如,实在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说话间,盛鸿出了练武房。俊美的脸孔上涌着习武后的潮红,额上几点晶莹的汗珠。世人形容绝色美人的辞藻,用在盛鸿的身上皆不为过。
对着这么一个俊美无双身份又矜贵的少年,怪不得染墨动了心思。
湘蕙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含笑上前行礼。
盛鸿待聪慧沉稳的湘蕙格外亲善,笑着略一点头:“不必多礼。”
湘蕙不动声色地禀报:“染墨昨夜受了些风寒,身子不适。不敢靠近殿下身侧,特意托奴婢来禀报殿下。”
盛鸿目光微闪,看了湘蕙一眼:“既是病了,就让她歇上几日。不必来伺候了。”
湘蕙应了声是。
主仆两个,在短短瞬间,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
染墨自以为心思藏得严实,实则早有端倪。
盛鸿生性敏锐,早已察觉出染墨的异样心思。这几个月来,不动声色,一再疏远,已是无言的提醒和警告。
奈何染墨被幻想中的荣华富贵迷了心神,直至湘蕙出言挑破,才羞愧地“告病”。
染墨曾是六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六公主死后,七皇子顶替六公主的身份活在宫中。幸得有染墨处处暗中提点,才未露破绽。
染墨也是因着这不为人道的“功劳”,自骄自矜,心也越来越大。竟想趁着未来的七皇子妃过门前在主子身边有“一席之地”。说不得还有更多的野心和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