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皇后轻叹一声:“皇上息怒!盛渲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今日杖毙,留他全尸,已是便宜了他。便是斩了淮南王府众人的人头,也算不得什么。皇上万万别气坏了龙体!”
众皇子众皇子妃:“……”
论心狠,谁人能及俞皇后!
建文帝只打算要盛渲的命,显然没有迁怒淮南王府之意。俞皇后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是将淮南王府上下都牵连了进来。
还在气头上的建文帝,冷笑一声:“朕今日确实要好好问一问淮南王。盛渲行刺七皇子之事,他是否知情!”
不知情也就罢了。若是淮南王也知此事,甚至参与谋划指使……可就怪不得他这个天子心狠手辣了。
斩草除根的道理,众人都懂。
不过,看着帝后两人说起淮南王府时的漠然,众人心里俱是一凛。
盛鸿和谢明曦遥遥对视一眼。
若能趁着今日的大好机会,将淮南王府连根拔除,自是好事一桩。
……
淮南王久病在榻,虚弱不堪,无力走路。
盛渲陡然被召进宫,淮南王已知事情不妙。立刻叫来淮南王世子商议应对。还没等商议出什么办法来,宫中又来了人。
这一回,是天子召他们父子立刻进宫。
久经世故的淮南王老脸陡然变了色。
出了什么事?为何先召盛渲进宫,紧接着又召他们父子进宫?一个月前的刺杀七皇子一案,不是已经被四皇子抹平了吗?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淮南王世子心头掠过浓厚的阴影,惊惶不已地看向淮南王:“父王!宫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淮南王心头阴云同样挥之不去,不过,此时再慌也没用。
淮南王沉声道:“皇上急召,不得耽搁。先随我进宫。记着,今日你不得多说半个字。”
淮南王世子立刻应下,心头依旧惴惴难安,扶着颤颤巍巍的淮南王上了马车。
淮南王心急如焚,顾不得自己老迈虚弱,进了宫门后,在淮南王世子的搀扶下快步去了移清殿。
离得老远,便看到移清殿外有人在受杖刑!浓厚的血腥气,顺着午后的微风飘浮进鼻息间。
父子连心。
淮南王世子全身一震,失声喊了起来:“阿渲!”
淮南王脑中轰地一声,再也维持不住冷静镇定。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喊:“住手!快住手!”
行杖责的两个御林侍卫确实住了手。
不过,不是因为淮南王父子嘶声怒喊。
盛渲已被活生生杖毙,彻底断了气。
……
第589章 杖毙(二)
住手!快住手!
苍老嘶哑的声音,遥遥传进了移清殿中。
这是淮南王的声音。
片刻后,便有内侍匆匆进来禀报:“启禀皇上,盛公子已被侍卫杖毙。淮南王晕厥不起,淮南王世子吐了一口心头血,也晕过去了。”
亲眼目睹最器重最心爱的嫡长孙被杖毙,对年迈体弱的淮南王来说,不啻于是致命的打击。这一昏厥,不知还能不能安然醒来。
倒是淮南王世子,正是盛年。别说吐一口血,就是吐上十口,也于性命无碍。
建文帝神色冷凝,没有半分动容:“命人将他们父子抬进来。让太医过来救醒两人。若救不醒,就让他们祖孙三个一同下葬!”
此言一出,谢明曦和盛鸿不约而同地在心中舒出一口气。
不管淮南王能否熬过这一劫。从今日起,淮南王府已彻底失了圣心,再无翻身的可能。
世上最愉快的事,莫过于亲眼目睹仇人赴死。
谢明曦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盛鸿亦见惯生死,此时心中只有快意。
三皇子心中隐秘的喜悦激动,丝毫不弱于谢明曦盛鸿两人。
四皇子经此重创,实力大大受损。更重要的是,建文帝也对四皇子生了疑心。这对四皇子来说,才是最致命最可怕的重击!
储位之争,四皇子已彻底落入下风!
……
很快,淮南王父子被抬了进来。
倒霉的太医,又被召进了移清殿。
比起只剩一口气的丁主事父子,淮南王父子的情形要好得多了。一个是激动悲恸过度昏厥,一个是吐了心头血。
两位太医各自施针,没过片刻,淮南王世子便有了反应。
“阿渲!”
淮南王世子还没睁眼,便先喊起了儿子。喊了一声,又一声。声音里满是悲恸哀戚。可惜,移清殿内无人同情怜悯他半分。
淮南王世子睁开眼,目光茫然无焦距。过了许久,才嚎啕痛哭出声。
一旁的淮南王,不知是针灸见了效,还是被振聋发聩的哭声惊醒。总之,也睁开了浑浊的双目。
两滴眼泪自淮南王的眼角滑落。
眼前晃动着盛渲血肉模糊的背影,比割肉剜心还要疼上百倍!
那是他一手养大的长孙,寄予他无数心血厚望的长孙啊!忽然间就被杖毙,死得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
“淮南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盛渲从兵部偷走三架弓弩,又暗中谋划刺杀七皇子。此事,你可知情?”
这个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声音,是属于天子建文帝的。
他已经没了长孙!绝不能再将整个淮南王府都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