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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_何缱绻【完结】(10)

  晚晚还说完,哈丹再次坚定地摇头,甩开她,跌跌撞撞地往市集门口跑。

  晚晚只得跟上。

  进去找了一圈,找到哈桑平时在的摊位,又问了周围的人,都说没见到他。

  倒是那个被哈丹叫作叔叔的大胡子男人用刀背拍着鱼头,大声地对哈丹说:“哈丹,你这样一直在外面跑,说不定你哥哥也去找你了呢?他可能找不到就回家了,指不定这会儿在家里挨你爸妈的打呢。”

  哈丹只听他这样讲,就红了眼眶,转身又朝市集外头跑。

  她腿还伤着,步子却很快,逆着那个大长坡一直向上、向上跑,快要跑到天边的乌云丛中去了。

  晚晚紧跟其后,差点儿就被甩开一大截。

  长坡之上,是一片青黄不接的田野,尽头连着一丛高高低低的土坯房。

  那里是哈桑和哈丹的家。

  洪灾之前,这座边陲小镇上就是如此落后破败的景象了。

  老化了的电线将摇摇欲坠的房子幢幢连接起来,道路泥泞,房屋之间的空隙促狭闭塞,只容一人通过,外墙破败不堪,青苔遍布,到处都是腐朽的气息。

  她们从屋内寻到屋外,都没有见到哈桑。

  哈丹又一次嚎啕大哭,又踢又打,腿上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潺潺直往外冒,把她脏兮兮的小腿又洗了一遍颜色。

  晚晚好言好语地哄她,“哈丹,我们去包扎一下吧,去医疗站。说不定你哥哥已经回到医疗站去了呢。”

  “……真的?”哈丹泪汪汪地抬头。

  晚晚蓦地信心倍足,“对呀,我们找了一大圈,那里还没找呢,说不定他回家没看到你,想到你也可能去找他了,就又回去了呢。”

  哈丹这下终于不哭了,捏住晚晚的裙摆,定定看着她:“姐姐,那你带我去。”

  “——哈丹?你跑哪儿去了?”

  一个黑皮肤、瘦长脸,身形干瘦的女人在门口把她们堵了个正着。

  哈丹立刻窜到晚晚身后,“妈、妈妈……”

  女人看了看晚晚,拧着眉,神情不悦,“你又是谁?”

  晚晚注意到女人胳膊上遍布着针孔留下的青黑色疤痕,小脸霎时白了,哆哆嗦嗦地回答,“哈丹……摔伤了,我带她去医疗站那边……包扎一下……”

  “你是医疗站的人?”

  “……嗯。”

  “哈丹,过来妈妈这里。”女人最后看了晚晚一眼,伸手就把哈丹拉了过去。她蹲下来,语气柔和了些:“妈妈不是说了下午带你去买裙子吗?你半路跑哪儿去了,真是急死妈妈了。”

  哈丹推拒着女人塞去的新裙子,“我、我不想穿裙子……妈妈,我不喜欢……”

  “妈妈给你买的,你怎么能不喜欢?”

  “我……我不……”

  哈丹身形薄弱,怎么也拗不过大人的力气,三两下就被女人拖到里面去了。

  她三步一回头地回望晚晚,眼泪啪嗒啪嗒又掉了下来。

  出于担忧,晚晚还是没走,想等哈丹出来找个借口带她去医疗站,说不定回去就能见到哈桑了。

  总比待在这里好。

  稍待片刻,一个男人回来了。

  他有着同样黝黑的皮肤,皮包骨头,双颊凹陷,形容可怖,气色恹恹的。他应该就是哈桑和哈丹的父亲。

  他不善的目光在晚晚身上来回游移,晚晚不敢看他,低下头,站到另一边去了。

  他跟哈丹的妈妈进去说了很久的话,是方言,晚晚听不懂。过了阵,哈丹妈妈出来,朝她喊了声:“小姑娘,进来坐坐吗?”

  晚晚看着她,摇头。

  女人换了副和善的表情,主动攀谈:“你是哪里来的?不是本地人吧?”

  晚晚默了会儿,小声且拘谨地答:“……港、港城。”

  “喔,那可真是远呢,”女人笑起来,眉目温柔了不少,“我听哈丹说,你是带她去找哈桑了?”

  晚晚点头,“唔……嗯。”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呢,”女人若有所思地盯了盯远处,朝她招了招手,“昨晚真是麻烦你们,进来坐坐吧。哈丹在洗澡,她摔得挺严重的,我们家里也没有什么管用的药,她一直说呢,要姐姐带她去趟医疗站。”

  晚晚仍有些犹豫。

  女人却又笑着:“说不定你坐一会儿了,哈桑就回家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带哈丹去。”

  -

  晚晚独个儿坐在一个屋子里。

  家徒四壁,除了一张破藤椅,一张烂了的木茶几,还有个破木柜子,就看不到其他家具了。

  里面水声淅沥,时不时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哈丹好像又哭了,女人呵斥一句,她的哭声便噎在了嗓子中,只剩下呜咽。

  晚晚等得焦灼。

  一瞥眸,茶几上摊开着个印着卡通画的铁皮铅笔盒,锈迹斑斑,已经扁了变了形,内盖上印着乘法口诀表。

  她听说,哈丹和她哥哥都没在上学了。

  哈桑念到六年级就辍学了,家里的钱大多都用来还赌债和吸毒,没有余钱供他们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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