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方眼中闪过绝望,华勇和梁实正一起看向他。
连蒂接着说:“放眼全华府,能将人剔骨分尸、剥皮不损的精湛刀工有几人呢?能做到刀在骨缝中游走,分骨而不伤骨,剥皮时下刀平滑,均匀不见刀痕,不让皮肤有一处破损。万厨师,你来告诉本小姐,这样的刀工,别说华府,就是整个京城,又能找出几人来。”
万方全身开始颤抖,头上冒出了冷汗,哆嗦着唇说:“小人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华勇气得直接又是两鞭子,“还敢说你没杀人,再不老实交待,本将军便剥了你的皮,本将军可没那么好的刀工,剥得可不好看。”
连蒂伸手拦住华勇的鞭子,“他没说谎,人不是他杀的。”
“什么?不是他杀的?”梁实正几人也都看向她,“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
“死者身份还没最后确定,如何能确定凶手?梁大人不会以为五通神附体,就真的那么神吧。”
“那分尸、剥皮不是他吗?”
“分尸剥皮是分尸剥皮,杀人是杀人,这是两回事。”
万方抬头望着她,眼中重新闪过希望。连蒂走到他面前说:“那女子的皮,你剥下来干什么了?别跟我说拿去红烧了。”她从东戈手中拿过银票,摔他面前,“做厨师能赚那么多,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行情,说!谁给你的?”
万方哆嗦着嘴唇不想回答,连蒂淡淡地说:“你不说,华将军真会剥了你的皮,你别不信。”
万方终于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将军饶命!”
连蒂说:“人皮,是卖了吧?”
万方咬牙说:“是。”
“卖给何人?”
“我不知那人是谁,他说叫他无名就好。他每次来都是不同的脸,或老或少或俊或丑。所以他每次会给我看一个玉牌,让我知道是他。”
“你说每次见到的人都不同,其实那是一个人?”又是人皮易容术,难道跟叶仞山的组织有关?
“他的身高一直没变化,小人也是见过几次之后才发现的。”
“他如何找到你的?”
“因小人的刀工,第一次他将小人直接掳去,逼小人给一具尸首剥皮,小人下不去手,他便拿刀架在小人的脖子上,小人没办法,只得照他说的做,事后他给了小人五百两银子。”
“你一共帮过他几次。”
“四次,小人深知这种营生不能常做,会遭天遣。两年前碰上二少爷喜欢吃小人做的菜,问小人可愿到京城居住。小人正想摆脱那人,便答应了二少爷,从南边跟到了京城。可是没想到,他还是找到了小人。”
连蒂问:“四月初六那晚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无名杀了人,找到你让你剥皮?”
“不,不是!”
“那是怎样的?”
万方咬咬牙,不知该如何说起。
连蒂蹲下身看着他问:“你先说,死者是谁?”
万方哆嗦着唇说:“是双喜。”
“到歌姬处去侍候的双喜?”
华勇惊道:“双喜曾是我母亲身边的丫头,没侍候几年,我母亲去世便让她在厨房里专管糕点。”
万方点点头,说:“我也不知她为何会死在园中,那晚是亥时,我被无名找去帮他剥了一具尸首,便与他说,从此后,不会再帮他,让他放过我。他见我去意已决,便对我说:如今的尸首越来越难找,他也不知还能干几次,他说以后不再来找我,但我若是发现有合适的人皮,可剥下来给他,他直接付给我两千两银子。那晚回府,小人抄近路走了花园,到紫心兰花圃附近,见一个黑影从假山里仓皇跑出,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小人觉得奇怪,便进去看,没想到见双喜倒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
梁实正急问:“那黑影你可看清是谁?”
万方凄然摇头,“天太黑,没看清,但能看出是个男人。”
梁实正问:“然后呢?”
“小人不敢惹事,赶紧跑离现场。回到住处想起双喜白嫩的皮肤,觉得可惜了,那可值两千两银子。小人没忍住,一时鬼迷心窍,又悄悄回到假山,将双喜的尸首拖到池塘边,先将头割下来,用布包好。然后支解了……她的身体,本想扔进池塘,但池塘过两三个月便要采莲藕,不能扔里面。”
梁实正问:“你怎会想到埋紫心兰花圃的?”
万方耷拉下脑袋,懊悔地说:“闻到那花圃里发出的臭味,刚施过肥,与尸骨腐烂时发出的臭味相似,岂不是最好的掩饰。小人想那是华小姐正培植的外域花,宝贝的紧,短时间内一定不会有大的翻动,所以,找锄头在紫心兰花圃里挖坑埋了。”
连蒂问他:“那头颅呢?”
“带回房中,在灯下细细将皮剥了。然后,再回去埋进花圃里。”
东戈说:“所以头颅是用布包着埋的。”
“是,布上全是血。”
万方说完,在场诸人听得呆住,谁能想到一个整日烹制食物的厨师,竟然干着剥死人皮肤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