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戈一怔,讪笑道:“五小姐……不是被五通神附体了吗?小生听皇上说的,自然知道。”
“是吗?呵呵。”连蒂知他鬼扯,她又看向流云,“他明明一个侍卫,干嘛要装成御医院的人跟出来?”
“皇上非常重视祝院判的安全,只要他出宫,都会派侍卫跟随。流云嘴馋了些,听说有糕点吃,忍不住擅离职守了。”
“呵呵。”连蒂看看五大三粗的流云,竟然说他爱吃糕点,这瞎话说得太不走心。
流云见连蒂看他,嘻笑着问:“五小姐,小生考考你,刚才你先走了,王姨娘的交待你没听着。你说说,王姨娘为何要伪造双喜私奔的事,毕竟,尸体已经被处理了,就当她失踪就行了呀。”
连蒂故意轻蔑地说:“这有何难,双喜与三少爷在花园里碰见时,一定被人看到了,为了彻底洗脱嫌疑,王姨娘自然要另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流云不服气地咬咬唇,又问:“那晚三少爷回去向王姨娘求助,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总不会知道了吧?”
“这个,你说!”
流云得意地说:“嘿嘿,三少爷带王姨娘回到了现场,结果你猜怎样?正好看见万方在分尸,埋尸,他们自然顺水推舟,退了回去。不过从那以后,王姨娘再没吃过万方做的菜。”
连蒂听他这么一说,真觉得胃里恶心,一阵翻腾,气得瞪他两眼,见东戈在旁似笑非笑,心情很好的样子,又气得深深盯了东戈两眼,这人才不像单纯的御医。
到了花圃旁,双喜的尸骨已找棺材收敛了起来,祝飚正把肖像画交给一个华府丫头看,那丫头看了说:“好像双喜姐姐呀。”
连蒂走过去,看了看画中人,鹅蛋脸、高鼻梁、眉清目秀的一个女子,能将真凶找出来,也算安慰她的在天之灵吧。
东戈说:“死者的确是双喜。”
祝飚看着画像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对东戈说:“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向外走去。
连蒂看着东戈远去的背影,步履稳健,脊背挺得笔直,突然想通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
东戈的一举一动谦卑有礼与他的身份、相貌完全符合,但他眼底总是闪过一丝睥睨一切的冷傲,那种发自心底的对周遭一切人事的不屑,与叶仞山简直一模一样。
初见叶仞山时他温文而雅,谦虚沉稳,怡然一个家道中落的贵家公子,虽心有不甘,却又努力上进,熟识后又发现他胸有沟渠,不畏强权,虽势单力薄、人微言轻,身上却总藏着一丝冷傲,让人不敢小觑。
在两人身上都看不到一个小人物的畏缩和畏惧,贤王、燕文和、梁实正、华勇、祝飚,这些人要么位高权重,要么深受皇上宠信,普通人在面对权贵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或讨好或战战兢兢,东戈和叶仞山两人却半点都没有。
他们是谁?
别的不知,但两人都跟皇宫有联系,所以,必须进宫去寻找真相。
*
马车上,祝飚问东戈:“连家小姐没让你失望吧,一个杀人剥皮案一天的时间便查得一清二楚。”
东戈嘴角微翘,“可惜她一直蒙着个脸。”他张口吐出一颗小核桃样的东西,活动了下唇舌,说话终于不再是大舌头,“去把万方抓来,想办法找到无名,看看究竟是谁在收买人皮,究竟还有谁懂得制皮易容之术。”
流云答:“是。”
“还有清四娘,查查她身家是否干净,此人可堪大用。”
流云答应着,跳出马车急速而去。
祝飚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东戈问他:“你要担心何事?”
祝飚叹口气,说:“我在想无名会是谁。”
“你认为他是谁?”
“等找到再说吧,但愿不是他。”
东戈见他不愿多说,不再问他,闭目养了一会儿神,马车行进到市集,听得车外叫卖枣糕的声音,睁开眼敲敲车壁,“去买块枣糕来。”
一会儿,一块荷叶包着的热腾腾的枣糕递了进来,东戈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地嚼,吃了几口默默嘀咕道:“怎么味道不一样。”
*
连蒂回到闺房,华淑芳听了案件讲述,惊得呆住,没想到死的是双喜。听到三哥杀了人,却一点不奇怪,“他整天说要杀这个杀那个的,如今终于杀人了。”
有下人来叫华淑芳去华将军书房,华将军有事宣布。
华淑芳走后,连蒂与晚晴坐在廊前吹风,晚晴对连蒂说:“你这样不行的,你穿着女装,要记得你是女子,女子看到尸体、看到凶徒得吓得晕倒才正常。”
连蒂望着天上的流云,一动不动,晚晴说:“你听见没有呀?”
连蒂却突然说:“晚晴,你有喜欢过男子吗?”
晚晴一怔,噘着嘴说:“有啊,就是你嘛。”
“……我不算。”
晚晴的嘴噘的更高,“那就没有了。”
连蒂伸手摸摸她头,“发现我是女子,你伤心吗?”
晚晴点点头,“嗯,还特别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