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弟点点头,是真话,“你是怕他把我抓回宫,没人帮你找仙女了吧?”
似水也不否认,“嘿嘿,你既然会洞悉人心,也该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你一个人离开。”
连弟只得说:“今晚我跟关潼生约好了听梁实正大人说宫中鬼杀人的案子,你好好跟着我,我们藏在外面听听那个案子的详情。”
“你不早说,我跟在皇上身边,是第一时间到的现场,比梁大人看到的还多。”
连弟一怔,这个倒是没想到:“之后的调查你参与了吗?”
“我没跟进。”
“没事,你跟我一起去,路上先把你知道的对我说一下。”
“好!”
*
梁实正进到寻云轩的房间时,见青萝在一个角落里轻柔地弹着琴,茶桌被拖到窗边摆好,关潼生站在窗前,往外左看右看。
梁实正一声咳嗽,关潼生转过头来,“梁大人来了,请坐。”
两人坐下后,关潼生说:“梁大人,今日下官请您过来,是因为收到连弟的口信,说他在外面有点事耽误了行程,一两日可能回不来。”关潼生照连弟教他的说辞复述了一遍,按说此时她应该在窗外某个地方趴着偷听,虽然自己没见着她,就当她已经来了吧。
“哦?真是不巧,”梁实正一脸焦虑,只一晚时是嘴角就长出来一个火疖子疮,痛得他直吸溜嘴,关潼生给他倒一杯茶,让他清清心火。
梁实正唉声叹气道:“本官一世英名看来要败在这个案子上了。”
关潼生劝道:“梁大人别急,你且给我说说案情,就不定,我能想到些什么,给你一点提示。当然,我也保证不了,只希望梁大人今日放松一下,天大的事明日再说。”
“唉,多谢状元郎关心,”梁实正连喝了几杯败火的茶,说:“这个案子委实透着诡异,你说在一个完全密封的空间里……”
“梁大人,呃……您在说的时候能不能声音大点?”
“为何要大声点?”
“这个……下官听说把烦恼大声喊出来,可以减轻心火。”
“真的?”
“嗯,要大声喊出来。”
“哦,那我试试。”梁实正清清嗓子,提高声音说:“这是一起典型的密室杀人案,最诡异的是同时死了四个人,而且个个伤口惨烈,面部却很平静。”梁实正停下,又清清嗓子,说:“关侍郎,你还别说,这样说话真的舒服多了。”
青萝在角落听到,忍笑忍得有点辛苦,梁大人跟外面的说书先生一样,眉飞色舞,抑扬顿挫。
梁实正继续说:“本官特别去牢里查看过,墙里面全都没有暗道。”
关潼生往窗外瞄了眼,也大声说:“没有暗道,凶手是如何进入牢里的呢?”这个音量任谁在窗外都能听见了吧。
梁实正说:“要不怎么说是鬼在杀人啊。”
关潼生正想问得更深入仔细,房门突然被打开,伸进一颗人头,那人又青又肿的半边脸看着颇为滑稽,但关潼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似水侍卫?”
似水咧着歪嘴笑道:“啊呀,果然是梁大人和关大人,刚刚在旁边房里听见两位大人的声音,还不敢确定呢。”
似水虽是个侍卫,论官职比梁实正两人差得多,但皇上的近侍无人敢小瞧半分。两人起身与似水见礼,请他进来喝茶。似水也没客气走了进来,还回头招呼了一声:“法师也请进来吧。”一个全身从头到脚裹着黑色长袍,只露了一双眼睛的人,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
关潼生一见那人双眼,惊得“呃”地打了声亮嗝儿,他伸手一下捂住嘴,讪笑道:“我没事。”
梁实正见那人打份怪异,如今虽非盛夏,但天气依然还热着,那么裹着也不嫌热,他好奇地问似水:“这位是……”
似水说:“这位是南昭来的黑袍大法师。”关潼生又“呃”地打个亮嗝儿,似水没理他,继续说:“梁大人想是已经听说外事驿馆旁百花仙子下凡的事了吧?”
“听说了。”
“皇上命我查找真相,但我一介凡人如何查寻仙女的踪迹?这不,请来大法师帮忙,这种神神鬼鬼的事不就好查了吗?”似水特意加重了神神鬼鬼四字的语气。
梁实正一听大喜,立即对黑袍大法师双手合什行礼道:“原来是南昭大法师,梁某有幸得见大师,实乃万分有幸。”
黑袍大法师也双手合什,用一种雌雄莫辨的浓重鼻音,拖着长音说:“萨瓦迪卡……”
梁实正听着怪异莫名、不知何意,怔怔地看向似水,想是希望听到解释。似水呵呵一声,强笑道:“这是……南昭大法师信奉的佛祖,多念几声可净化心灵。”
梁实正开心地回应道:“哦,原来如此,阿弥陀佛。”
黑袍大法师似非常满意,点头又说了一串莫名其妙的偈语,梁实正又看向似水,似水尴尬地呵呵笑两声,耸耸肩表示他也翻译不了了,关潼生在一旁说:“大法师这是夸梁大人悟性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