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了……乖~”她拍拍小丫头的脑袋,解释道,“那群鸽子我真有用,来吧进来,跟你说说。”
小丫头这才稍稍平息了哀怨,跟着进去了。
她的确是被羽毛砸中了脑袋,于是灵光乍现的。这个时代,所有通讯,都是靠人、驿站、马匹、水陆船只,一封战报,从前线军营,传到帝都,快马加鞭,跑死了一匹又一匹马,等到传到的时候,早已经万事皆休尘埃落定。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鸽子。
信鸽,在前世历史中,似乎是在战国时期就出现了,而在这里却没有。她不想引人注目是以从未提及,连暮离都没有说过,那日见着头顶飞过的鸟,突然想起如今可以借着万品楼的掩盖,试着训练信鸽啊!就算是平日里小丫头有什么事也好过自己一趟趟来回跑不是么?
“信鸽?”暮书墨看着眼前神采奕奕说着新奇词汇的暮颜,这个孩子……在他没有见到的六年里,到底去了哪里?若是按照那个小痴儿说的,五年前去了桃源镇,那么还有一年呢?为什么是被当成了小乞儿……
她似乎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婚约……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恐怕这孩子会躲他躲得远远的……
而且,大哥又是为了什么,宁可以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借口将她送进将军府求一方荫蔽,也不愿直接拿着玉佩进宫验明正身?
看来,他有必要好好查查了……
第八十六章
交代完信鸽的用途和培训方法,暮书墨带着暮颜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马车走过苏香河,河面上停着一艘艘精致美丽的画舫,画舫上,载歌载舞的歌姬舞姬们穿着美艳,姿态翩跹,远远看去都觉娇艳至极。
这个季节,天气早已回暖,上弦月的月光朦胧到恰到好处,不会过于明亮,又微弱地有些情调,岸边古树下,俊男美女郎才女貌你侬我侬不可言说……
而过了苏香河,是一片有些荒凉的小树林。白日里便没什么人,此刻更是凄清。也有据说是前朝犯了错的宫廷婢子抛尸之处,是以经常有些离奇鬼怪故事。
暗沉月色从树林间的叶尖洒落,带着寒意和诡谲。暮书墨和暮颜都没有说话,两人也不尴尬,暮书墨看着暮颜,暮颜却在趴着车窗欣赏沿途景致,安静地能听得到马车滚过树叶沙沙的声音,远远地,似乎还能听到画舫里悠扬的歌声。
就在这样安详而静谧的气氛里,暮书墨突然蹙起了眉下意识就出手抓向暮颜,车外,南瑾沉声惊呼,“小心!”
有劲风,刮起车帘,砸在她侧过的脸颊上,刮得生疼。遥远的夜空中,有月色下泛着幽暗墨绿色的箭矢,极速直冲她的眉心而来!
一切似乎都成了慢动作,她看到被劲气带到的树叶,在空中迅速化为粉末,疏忽间消散无痕。远处,上弦月泛着青色的边,透着诡谲的杀气腾腾。
那杀气宛若实质,连空气都形成了小小的漩涡,从那小小漩涡看过去,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源头。
箭矢在瞳孔中越来越大,带着倒刺的箭头,在月色下反射出刺目森寒的光泽,剧毒,箭尾处白色的羽毛在黑暗中成了最闪耀的存在——她见过。
或者说,那个她见过。上阳夕颜。
他们到了。
他们,找到她了。想继续置她于死地。
侧身扑进来挥开毒箭的南瑾,将她一把拉过去的暮书墨,惊呼声似乎很遥远。唯有潜意识里,格外笃定地声音告诉她——她见过。
那支毒箭力道凶猛,从马车这端入,险险擦着她的鬓角而过,瞬间就将扬起的发丝绞断,直直从马车另一端射出,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毒箭一击未中,箭雨忽至!
“笃笃笃!”地声响响彻夜空,格外坚固无比的黑檀木马车瞬间成了马蜂窝,马匹受了惊,长嘶一声开始横冲直撞。
本就仓皇惊吓的小谭更是失去了定力,如何还能控制得了马车平衡,一时间,除了拉着车窗边缘站在车辙之上抵挡箭矢的南瑾,暮书墨为了护着暮颜,根本没有平衡的着力点,一下子两人滚成了一团。
暮书墨一手护着暮颜的后脑勺,一手抵挡着另一面过来的箭,背部狠狠撞向马车壁,生生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气。只是,他今日出门并没有带兵器,此刻只能以真气抵挡,终有疏忽之时,一支长箭裹挟着强悍杀气直接破开了他的防御,直直射入他护着暮颜的那只手臂,他闷哼一声,第一反应看向自己怀里的暮颜,见她整个脑袋都埋在自己胸口并未发现,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气堪堪叹出,急奔乱跑仓皇无章的马儿突然长嘶一声,轰然倒地,带着马车一个倾倒,翻了。
它腿部中箭,挣扎了几下,终究站不起来。
箭如雨下,敌人身在何方都无法探查,他们一共才两个战斗力,却又需要保护两个武力值为零的己方队友,南瑾一边用匕首抵挡箭矢,一边折身回去拉马车,马车之下,哼唧唧的小谭早已经腿软站不起来,暮书墨搂着暮颜走出来,他那只中箭的手被马车的撞击又深入了几分,几乎洞穿手臂,滚烫的血液从手臂上流下,一直流入仿佛游神在外的少女纤细的脖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