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明晃晃的大帽子,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却要她像一个千金小姐一般言行举止?
还能这般道理?
“呵……水晶虾饺没吃到?安阳王爷亲自酿的桃花醉没喝到?”暮书墨嗤笑一声,这孩子,倒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多难得……这普天之下能一下喝掉安阳王爷大半壶桃花醉的,能有几人?真不知足……
“虾饺倒是吃到了,可就这么几个……酒也才喝了这么点儿……”
“你现在喝的茶,50两银子一壶。”
……
暮颜仿佛愣了下,才意识到暮书墨在说什么,于是她默默给自己又倒了杯茶。这等昂贵的茶水,她全身上下够喝一壶,还是倾家荡产才能喝一壶的那种。
也不知道错过了这次,下次什么时候喝得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然得喝个过瘾。
看着她孩子似的举动,暮书墨淡淡地笑,这孩子有时候早熟地令他惊叹,仿佛洞察世事万事笃定,有时候又稚气地紧,他笑道,“喝完,便回去吧。这地方,你不该来。”
暮颜可有可无地点着头,也不做声。今日被抓包,的确是不适合再呆着了,只是总是惋惜,美人没看到几个,就这么走了,这地方今日算是明白了,带着几十两银子,也就是喝壶茶的档次,美人……?那是不可能滴!
自古以来,温柔乡,销金窟,古人诚不欺余也!思及此,倒也一时无话,端着茶杯也不似第一杯那样牛饮了,捧着茶杯慢慢地品,倒也品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虽带苦涩,却清香异常,倒也好喝。
品完,站起身拍拍袍子,准备离开。
暮书墨也站起身,毕竟是自家的小辈,来了这地方,总该他送出去才好。
第十八章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尖叫、推诿、奔走……隐隐似乎还有嚷嚷着要报官的……
“小谭,去看看什么情况。”暮书墨回神,扬声吩咐,这样的情况,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之下再把她送回去就不太合适了。暮书墨皱了皱眉,
却有一小厮已经走了上来,在门外行礼,道:“三爷,陈妈妈交代,楼下发生了点事情,烦请三爷下去看看。”
暮书墨怔了怔,自己虽然是常客,但陈妈妈一般都不会来打扰自己,想来应该是大事了。看着抬眸向自己看来的暮颜,吩咐道:“你就在楼上,等我。”
“好。”暮颜的眼,星芒般亮了起来。暮书墨急匆匆下楼,倒也没有发现。
楼下确实发生了大事。吟风楼属于熠桐最有名的风月之地。一些官宦子弟为了同一个女人发生口角、争斗在所难免。
毕竟,头牌只有一个,人人都喜欢,虽然价高者得,但依旧免不了争风吃醋的事情时常发生。但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三天两头逛这风月之地,传出去也不好听,当今陛下更是不喜官员流连这烟花之地,因此藏着掖着私底下另寻了由头互相挤兑的比较多。
如今日这般闹得人尽皆知,倒是很是少见。
兵部尚书的侄子霍庭正,和太尉府独苗史清易都喜欢吟风楼的楚梦姑娘。往日里因此互相看不对眼,但未免家里管束,都是错开了来,眼不见为净。
今日,史清易史公子和楚梦姑娘在吟风楼后花园看星星看月亮,赏诗词歌赋,畅谈人生哲学,却不想被稍后过来的霍庭正撞了个正着,喝了酒的霍公子言语之间失了分寸,史公子又是太尉府独苗,从来只有他教训别人的份,一时间,血气方刚的两人口角之余打了起来。
劝架的,拉架的,帮忙的,起哄的,几乎当时在大厅还没有跟姑娘们卿卿我我的客人们,都涌到了后花园。
“噗通”一声……混乱中,谁都没有注意到,史清易就如何落了水。等到手忙脚乱拉上来的时候,从来身娇体贵的史公子在这初春深夜里已经面色青白,昏迷不醒了。
霍庭正吓坏了,众人吓呆了,连吟风阁都不敢面对这个事件,一时间,陈妈妈只能上来请暮三爷。
暮颜听着沉施绘声绘色讲着她偷偷去看到的史公子惨状,一脸惬意地晃着茶杯沉思,落水昏迷,这个时代应该没有“人工呼吸”这种东西吧?那她家小叔恐怕也不好面对,为了昨晚的酒,谢个恩吧。
暮颜绝对不会承认,她是为了再蹭点酒和肉的,毕竟,将军府给她的伙食实在差劲地可怜。还有一点,就是去看美人的。
吟风楼头牌,楚梦姑娘。
“走吧,去看看!”她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背着手很是潇洒地大摇大摆着走了下去。
沉施阻拦不及。对于阻拦小姐这件事,她早就放弃了挣扎。如今,青楼也逛了,三爷也撞到了,估计府里也是瞒不住了,再挣扎也是没什么大用。还是随了小姐心意吧。
她闷着头跟在后头,大有壮士断腕的壮烈和无奈。
此时一路下去,楼梯上、走廊里、大厅里,都已经没什么人了,熙熙攘攘地声音从后花园里传来。
俩人朝着声音来源处过去,果然,围满了人。她拉着沉施弯着腰钻进人群,朝着中心地带猫进去,她家小叔背着手背对着她站着,想来也是觉得很是棘手。史清易是史太尉孙子,皇后娘娘亲侄子,太尉府根正苗红的独苗苗,半点不敢出了问题,而霍庭正却是霍祺年的侄子,霍祺年作为倾城公主府的驸马爷这辈子估摸着没了后,血脉和感情上最亲近的也就这么个侄子……虽然这个驸马爷也快成了摆设,但好歹人家身份在那摆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