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肃之坦然与之对望,道:“小人要报仇,要让令家那一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814章 南柯一梦5
这句话淬着无尽的怨毒,但所指之人是谁,令肃之心里清楚。
莫相眯眼:“所以?”
令肃之咬牙,撩起袍角猛地跪在了莫相面前,一字一顿道:“小人想成为您的学生。”
莫相这下倒是刮目相看了,嗤笑道:“你的野心真是不小啊。”若卖身为奴,便永远不能参加科举,彻底断了仕途。
令肃之生怕泄露眼底的恨意,他缓缓将头颅贴在地上,沉沉道:“而今南陵州的知州是您的学生,令家人在小人面前作威作福,但在知州的面前宛若一条狗般毫无尊严,所以小人早就想明白了,小人也要入朝当官!要将整个令家都踩在脚下!
但根据楚国律例,外室之子除非有先生引荐,否则不可参加科举。
但在南陵州境内,因为令家的阻挠和知州的授意,根本无人肯引荐小人,所以小人才不得不背井离乡,出此下策。想要打破南陵知州的阻挠,小人只能依靠您!”
莫相一瞬不瞬盯着令肃之的后颈,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儿的行踪的?”
“小人在六个月前进得皇都,每日都等候在相府之外,发现一定极为奢华的马车会在每月初一和十五前往城外定国寺礼佛。小人得知相府只有相爷夫人一名女眷,既无长辈,也无姬妾,换而言之,这马车定是夫人所乘。
相爷和夫人育有一女宛若仙童临世,这全国的人都知晓,而今恰好是开春之际,经过一冬的蛰伏,小人大胆猜想相爷夫人定会偕同小姐一同外出踏春,这才紧随着马车,试图寻找到机会。恰好遇到了小姐落水,小人方才不顾性命抢先救人,一来是担心小姐,二来是想把握机会……”
根据莫相的调查,令肃之的确是半年前进得京城,因为伤得重、病得久,差点连冬天都没熬过来,这一切倒是和他得知的事情完全相符。
眼前的少年,有野心,有欲啊望,有手段,有谋略,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这样的人往往也是最难把握的,毕竟狼到底也是狼,养不熟的,若有一天他的力量薄弱了,或者他的实力膨胀了,狼极有可能会反咬他一口。
若是一般人,定不会启用这令肃之。
但他是人?
他是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在诡谲风云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莫曲阳,他自幼力压全族、名震朝野、风头无双,会怕这样一个小狼崽么?
不可能。
他要将他化成手中的刀,物尽其用。
极为自负的莫曲阳满意一笑,道:“好,本相便收下你这个学生,只一点,没有本相的授意,你不得靠近小姐,明白吗?”
令肃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将欣喜若狂又要竭力压制的神情演得入木三分。
“小人……学生必当听从相爷吩咐,为相爷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小姐金枝玉叶,又岂是学生这等粗糙的下等人配得上的?学生自不会越雷池一步。”
第815章 南柯一梦6(第一世番外可不看)
莫曲阳仰头一笑,等令肃之磕完了头,这才上前将他虚虚扶起。
“以后你我乃师生,不必如此生分。”
“是,多谢先生。”
为了感谢你,他一定会叫你全家陪葬!
……
莫曲阳不愿莫轻寒靠近令肃之,令肃之也想保持和莫轻寒的距离。
因为莫轻寒就像那温暖的冬阳,和煦又柔软,他怕……怕自己有天会没志气地忘记过去的仇恨对她心软……
若他对她心软,那他令家枉死的人怎么办?!
他多年来无处安放的痛苦和挣扎怎么办?!
不能忘……无论如何,都不能忘……
眼前突然有阴影挥动,令肃之一把握住,惹得少女轻呼:“哥哥,疼……”
令肃之猛地放开手,掌心似乎还烙印着她细腻、冰凉的触感,直直没入心房,让他眼里一阵狼狈。
“小姐您怎么来了?”
莫轻寒桃夭般好看的唇儿赌气般嘟起,一屁股坐到了令肃之的书案钱,挑眉道:“我如果不来,你是不是就永远不来看我了?”
她努力瞪大眼睛,又亮又圆,想要做出刁蛮任性的模样,可偏偏不让人厌恶,反分外惹人喜爱。
令肃之见状笑了,轻轻拍拍她的脑袋:“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吗?”
小家伙秀气的鼻子轻蹙,喃喃道:“完成了,你怎么跟娘亲一样严格呐?”
“夫人和小人都是为了您好……”
“哥哥!”粉嫩团子脸色突然紧绷,一本正经道,“我说了很多次,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小人,在我心里,你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男子汉三个字她说得格外大声,连一旁的侍女们都被逗笑了。
毕竟认真、顽固又执着的她,当真可爱得紧。
连令肃之也不由得软了眸光,从一旁拿出一本游记递给她:“喏,收好了。”
莫轻寒认出了这游记是她上次无意中提起的,心中又甜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