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裴太后急了,“他是你亲舅舅啊,是本宫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一辈子碌碌无为,从未冒犯过你,你不能这么做。”
刘诏呵呵冷笑,“谁让他姓裴!姓裴就是原罪!”
裴太后痛哭流涕,“你不能这么做。本宫是无辜的,裴家也是无辜的……他没有冒犯你,本宫也没有真正伤害到你……”
“够了!当母后站在金銮殿,任由那群乱臣贼子胡说八道的时候,就已经伤害到朕。人心都是肉长的,朕受到了伤害,那么所有人都别想好过。来人,送太后娘娘回未央宫静养!”
内侍听令行事。
裴太后着急,“本宫不要回未央宫,本宫不要被关起来。本宫住慈宁宫,未央宫给皇后,本宫不和她争。”
“晚了!”
刘诏挥手,内侍再无迟疑,强行拖着裴太后离开了金銮殿。
他疲惫地坐在台阶上,心情郁结不快。
钱富迟疑片刻,上前斗胆说道:“陛下,诸位臣工还被关在偏殿,是否要放他们出宫归家?”
刘诏嗯了一声,“放他们出宫,京城继续戒严。可有活口?”
“有!”
“着金吾卫严刑拷打,必须问出幕后主使。”
“老奴遵命!”
顿了顿,钱富又说道:“端郡王妃带着公子征跪在秦王府门口,端郡王醉酒不醒,被端郡王妃丢弃在地上。”
刘诏嗤笑一声,“此事由皇后处置。”
“陛下不怀疑端郡王?”
“老四的脾气朕知道,他没胆子干这事。”
老四刘议不服刘诏,世人皆知。然而多数时候他都是闷在心头,各种脑补委屈,把自己塑造成世上最可怜,备受长兄欺凌的可怜人。
叫他真刀真枪和刘诏对着干,自小生活在刘诏阴影下的刘议,真没这勇气。
因为他知道,他干不过刘诏。
他的不服,他的委屈,主要是因为他想和刘诏堂堂正正竞争,然而成宗文德帝却不给他机会证明自己。
他醉生梦死,只是不想承认,在父皇心头,他还没开始正式竞争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等于是全面否定了他。
勇武,才华,能力,民心……
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盘的机会没都没有。
他麻痹自己,自怨自艾。
私下里搞串联,玩废帝的把戏,刘议不屑也不敢。
自小到大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这就是亲兄弟的坏处。
别的庶出兄弟,刘诏懒得理会,一个眼神就把人给打发了。
对待亲兄弟,刘诏会分出一部分精力照顾一二。
结果刘议就留下了阴影,心头各种憋屈,各种使坏,小动作不断。
他真的是在刘诏的暴力阴影下长大的,他真的好委屈,好可怜,好无助……
钱富问道:“那还要派人继续围着端郡王府吗?”
“围着吧!事情明朗之前,不得松懈。”
“老奴遵旨!”
钱富躬身离开,先到偏殿穿口谕,放朝臣们出宫归家。
文武百官齐齐松口气。
“事情如何了?”
“陛下可有旨意?”
“本官要求见陛下!”
“陛下政务繁忙,谁都不见。诸位大人,今儿时辰已晚,有事留到明日再说。”
“乱臣贼子逼宫谋反,如此大事,岂能留到明日。不行,今儿一定要见到陛下。”
有人带头,百官齐齐朝金銮殿冲去。
钱富阻拦不及,只能派人赶紧告知陛下。
第967章 大气魄
朝臣们执意要见皇帝,不给见就不走。
一个个毛病不少,唯独骨头很硬。
就算威胁杀头,也不妥协。
刘诏无奈妥协,不过他只见陆大人一人。
陆大人整了整官服,进殿觐见。
众臣一脸艳羡。
“陆大人两朝帝王心腹,了不起!”
“陛下虽说做事欠考虑,冲动自负,然而对待先帝留下的朝臣还算仁慈。”
成宗文德帝同刘诏父子,是少有的登基称帝后,继续重用前面皇帝留下的朝臣的天子。
陆大人走进金銮殿,大殿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大殿内只点了几根蜡烛,灯火摇曳,光线昏暗。
一时间,陆大人竟然没找到皇帝刘诏的所在。
直到刘诏发出声音,“爱卿随意!”
陆大人才发现皇帝刘诏就坐在台阶上,靠着桌子腿,毫无坐相,更无帝王包袱。
他吃了一惊,急忙上前拜见,“微臣给陛下请安?陛下安否?”
“安!就是心头不痛快。爱卿,坐!”
哪有坐的地方。
皇帝都坐在地上,陆大人如果要坐,也只能跟着坐在地上。
可如此一来,有失体面,与他性格相驳。
陆大人向来是个端方之人,起居自有章法。
坐地上,太为难他。
可是站着回话,比陛下高,等于陛下要仰视他,此乃大不敬。
罢了,罢了,陆大人挑起衣摆,直接跪在刘诏面前,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刘诏不为所动,“爱卿为何要见朕?”
“不放心陛下。”
“朕没事,一群宵小,奈何不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