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当然知道,您老人家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陈景然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老太太向外走,却对宋兴使了个眼色。
宋兴立刻知趣的躲到了一边去。
待到陈景然扶着陈老太太离开咖啡厅,上车离开。
宋兴方才一溜烟的跑动姜烟跟前来:“姜小姐,我送您去医院吧。”
姜烟站在那里,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宋兴不由得暗暗叫苦,心想,若是姜烟把气洒在他身上,少不得他也得乖乖的受着。
姜烟却忽然眼睛亮亮的望向宋兴:“是三哥让你留在这里的吗?”
宋兴忙点头。
姜烟就欢喜的笑了:“我就知道三哥心里是有我的。”
她松开手,仿似根本觉察不到疼似的,将那嵌入她皮肉中的碎瓷片拔出来丢在了一边。
宋兴看着她掌心皮肉翻开,鲜血结了暗黑色的痂又涌出来,他都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可姜烟却唇角高高扬着,一副欢喜模样,宋兴都有些捉摸不透这姑奶奶到底是真的心情好还是心情已经糟糕透了……
去了医院,宋兴将姜烟直接送到了兰苑的别墅区。
“宋助理,我想问一下,我以后要住的地方,是你们少爷之前定的婚房吗?”
宋兴连忙摇头:“怎么会,姜小姐您可千万别多心,您住的是少爷一直住的那栋别墅。”
姜烟立时欢喜的眉眼弯弯:“真的呀,三哥真是疼我。”
宋兴见她欢天喜地的开门下车,一副被宠爱的骄纵小情人模样,更是觉得姜烟其人难以捉摸。
她若是当真这般骄纵,方才在少爷到了之后,就该哭天抢地的抹泪诉说委屈了,可她根本没有那样做。
宋兴想不透,也就不再多想,送了姜烟到别墅:“您的东西下午已经送过来了,别墅这边我也都交代过了,您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多谢你了呀宋助理。”姜烟冲宋兴扬起一个笑脸,她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纯粹透彻特别的好看,宋兴差点没被这笑给晃晕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心里都不由连着喊了几声,祸水,真是祸水,少爷抵挡得住才怪!
别墅主楼的佣人并不多,也十分的有规矩,姜烟虽然是初来乍到,但却也没有任何的不适之感。
她脸上有伤,手上也有伤,什么都不能做,连吃饭都只能暂时用左手。
佣人一概不曾多问多看,照顾的极好又十分注意分寸,姜烟心里都不由喟叹,这大概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的做派吧,连佣人的素养都比那些三四流的人家的当家太太过硬。
姜烟吃完饭就上楼去了。
终于回到一个人的世界,再不用硬撑,也不用带上面具。
姜烟坐在镜子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陈老太太在咖啡厅里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又如银针一般刺在了她的心头上。
女不教,母之过,因为她的不知廉耻,终于还是牵连到了沈函君和外祖的身上。
他们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也会很伤心吧。
姜烟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这是她的错吗?
沈函君死的时候,她才多大?
外祖家的人都去的时候,她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
她承受的那些,只是让她成为了一个世人口中的神经病,而没有崩溃死掉,已经该是万幸了吧。
这么些年,她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支撑着她的,不过是程然的惨死和报复的心。
姜烟没有想过以后,她这样的人,也没什么以后了吧。
如此想来,孩子没了该是好事,孩子有她这样的母亲,才是最大的不幸。
姜烟听到了隐约传来的车声,她知道,该是陈景然回来了。
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振作起来,振作一点,姜烟,要争口气啊。
许白露还挺能蹦跶呢,革命还未成功呢。
第1133章 我以为三哥不要我了……
陈景然回来别墅,佣人忙迎上去给他摘了外套,又换鞋子。
“姜小姐吃了晚饭已经上楼了,姜小姐胃口挺好的,心情也不错,只是脸上手上都有伤,脸色看起来有点白。”
不等陈景然开口问,佣人已经开口回禀了姜烟的一应情形。
陈景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自上楼去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
陈景然推开门,就看到一室的月光流泻而入,房间里的布置渐渐显露在了他的视线中。
姜烟没有在卧室。
浴室里也没有开灯,陈景然微微屏住呼吸,隐约的,好似听到了几声的抽噎,是强忍着的那一种。
他站在卧室的地板上,月光把他整个人笼罩住。
他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是清浅的。
姜烟的哭声压的很低,却让他渐渐的心头微紧。
他站了足有两分钟,方才迈步走向浴室。
站在门口,哭声更清晰了一点。
那是一种十分委屈的,小孩子躲起来一个人可怜巴巴的疗伤的哭法。
可是不能否认的,曾经自觉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陈公子,很吃这一套。
因为他发现,他听着姜烟这样哭,竟是有些微妙的欢喜,又有些自感陌生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