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不言捏着Ice的手,一点一点的教她包饺子,这个时候,暴戾恣睢的男人总是有十二万分的耐心,没有一点的不耐烦。
虽然到最后,Ice的饺子也包的跟狗啃了似的,但是许牧就是觉得,自己可能再也娶不到Ice了。
第二天早上的初一,大家早起包汤圆。
汤圆可比饺子简单多啦,佣人们都把糯米面团弄好了,只需要将团成球的馅儿包进糯米粉里,再揉成一个球就行了,许牧美滋滋的看着自己包的几个汤圆,心里想着等会儿Ice来了一定要让她大开眼界,对自己露出那种看着舅舅才会有的崇拜目光。
Ice是被安不言抱着过来的,没睡醒的小姑娘还在打哈欠,被安不言放在椅子上继续打瞌睡。
许牧不高兴了:“舅舅,Ice都这么大了,你怎么给跟她一起睡呀?男女授受不清!”
男人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像是轻蔑,又像是散漫,慢悠悠的说:“那是她非要跟我睡,不信你问她?”
许牧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Ice:“……”
那边安不语拿出一枚在开水里反复浸泡了多次,又在消毒柜里躺了一晚上的硬币,脸上难得有一点笑容的说:“我把这个硬币包进汤圆里,谁吃到了,这一年的运气都会很好,梦想成真的哦。”
所有孩子都期望的看着那枚硬币。
许恕突然问:“小语,你有什么梦想吗?”
那个时候,还是“花语”的顾别枝托着自己白白嫩嫩的下巴,看着安不言唔了一声,嘟囔了一声什么,但是最后出口的,却是另外的一句话:“我想要有好多好多吃不完的糖果。”
所有人都笑了。
其实许牧离她近,听见了她真正的愿望,她说的是,“要是Yan对我有Ice十分之一好就好啦。”
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么一句孩子稚嫩的愿望,会变成顾别枝一生的梦魇。
安不言将包了硬币的汤圆放下,笑着说:“你呀,这么大了还贪吃糖果呢?不怕长蛀牙?”
顾别枝噘着嘴理直气壮:“那Ice吃的糖比我还多,我昨天还看见阿恕和舅舅都给她巧克力吃呢。”
许恕的小脸立刻就涨得通红,Ice躺在一边睡的人事不知。
安不语叹口气,轻声说:“阿言,跟你说了,不要太惯着Ice,给她吃这么多的糖,十几岁的孩子了还长蛀牙,多丢脸呀。”
安不言唇边带着抹宠溺的笑容:“没事,一点点而已。”
安不语只能无奈的叹气。
汤圆下锅了,许牧特意溜去厨房想要厨子把那颗有硬币的汤圆捞给Ice,但是厨房里已经有人了,那是安不言。
安静时如同阳春白雪,暴戾时三千鸦鸣的舅舅,正挽着袖子笨拙的煮汤圆,用漏勺兜着那个包了硬币的汤圆,盯着它煮。
许牧抿了抿唇,没有出去,只是吃汤圆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只有刚刚睡醒的Ice一脸的起床气,安不言将用粉色瓷碗盛着的五颗汤圆放在了她面前,她面无表情的舀起一颗放进嘴里,脸色一变,眼泪都要出来了。
最后她吐出了那块让她咬到了舌头的硬币。
许牧静静地看着,发现安不言微微笑了。
这个人啊,总是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不管是绫罗珠宝,还是眼前这颗小小的汤圆。
第1098章 【番外】蝴蝶飞不过(2)
顾别枝羡慕的看着那枚被Ice吐在勒桌子上的硬币,吃到硬币的人却是一脸的嫌弃:“为什么要在汤圆里包这种东西?!”
顾别枝的眸光轻轻地,像是某种植物的花瓣,没有一点重量的落在了Ice的脸上,但是许牧却在其中看见了一点说不出来的羡慕,亦或者是……嫉妒。
其实很多事情,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定局。
成年之后舅舅对于顾别枝的种种放纵,大概也只是因为小时候她陪着Ice的幼小身影。
吃完了汤圆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在院子里看雪景,孩子们自然是要打雪仗的,许牧是最大的孩子,于是就有些自持身份,不愿意参与这小孩子的游戏之中,Ice本来也是靠在安不言的怀里补觉的,但是却被许恕一个雪球砸进了衣领里,顿时气得不轻,抓着许恕就满院子的乱追。
其实这种平淡又温馨的时刻在菲尼克斯是很少的,但是也许是新年伊始的原因,大家都很放松,没有再把伪装和心事端在脸皮上,每个人都是沉溺在年节里的。
许恕当然不是Ice的对手,和顾别枝两个女孩子压着许恕在雪地里就往他后背里面塞雪球,给安不语急坏了,连忙说这样会着凉。
但是Ice可不管,非得要让这孩子知道教训,不敢再招惹她不可。
那天雪地里的小姑娘披着一件红色的斗篷,领口有柔软的狐狸毛,衬的一张没什么表情却因为打闹而红润的脸仿佛玉雕成,斗篷之下白色的裙摆都被雪水浸湿了。
许牧回过头去,就看见安不言轻若烟尘的笑了,像是风拂过柳叶,露水低落花瓣,清清淡淡的,却十分的好看,带着一种人世间所特有的烟火气。
那是他之后的很多很多年,都再没有看见过的笑容。
他从小就七巧玲珑心,比别人要剔透的多,于是在那一笑中,他就明白了,自己不再是Ice的未婚夫了,不管是Ice自己,还是舅舅,都已经变成了无可拆分的一个人,不管这个人世间有再多的险恶,他们在一起了,那就是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