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靳淮按住她的肩膀:“过来干什么?”
花语说:“就是想再看看他。”
余靳淮没说什么,弯腰用手帕擦去了她鞋尖上的血,而后随后将手帕扔进了血泊中,那块淡青色的丝绸瞬间就被鲜红浸湿成了暗红的铁锈色。
花语低声说:“余靳淮,曾经你很信任他的吧。”
不然怎么会让他来保护我?
余靳淮说:“曾经。”
他将花语搂进自己的怀里,道:“结束了。”
花语闷闷的嗯了一声,“那井嘉的尸体……”
“我会处理。”余靳淮说,“你现在有身孕,不宜见血,回去了。”
花语干巴巴的哦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忽然抓住了余靳淮的手,声音有几分哽咽的说:“但是余靳淮……你能不能好好的葬了他啊……”
余靳淮叹口气,心想这小姑娘的心肠当真是比棉花还软的,又听花语细声细气的说:“静明跟我说,人生前造的杀孽,死后都是要还的。”
小姑娘就那么软乎乎的揪着他的一点袖子,声音也像是糯米滋一样的绵软而不带一点攻击性,但是偏偏就是这样,才让人的心格外柔软。
余靳淮想,要是自己那个便宜侄子说的是真的,那他死后肯定要还不少的债,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他的屠刀之下,是尸山血海。
但是在面对小姑娘那双干净的眼睛时,他轻轻笑了:“好,我知道了。”
花语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啦。”
……
井嘉的尸体被埋在了一个公墓里,墓碑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数字9,在一大堆刻着生猝年、生平事迹、孝子贤孙名字贴着逝者遗像的墓碑里格格不入。
但是对于井嘉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归宿了。
花语因为这件事在酒店里颓了一两天,直到池景润给她来电话说花神游要开始了,她才打起了精神。
期间余靳淮一直担心花语心情不好会让肚子里的孩子也出问题,都想要把出外诊的容修拖到D市来,不过花语天生还是个比较乐观的性子,免除了让自己家老师父跨过重洋又坐上飞机的来D市走一趟。
花神游这一天会有市里专门组织的团队进行表演,大概就是要演绎一个花神娘娘下界附身在一个少女身上救苦救难的故事。
民间对于花神的传说很多,不一而足,并且相去甚远,不过在D市流传的故事一般都是天上的花神某一日路过凡尘看见了凡间的六苦八难,十分不忍,于是上表天地下凡普度众生,降生在了一个农门家里。
因为十分的貌美,花神被县太爷家里的恶霸公子看上了,硬要抢入府里去,当时大家都劝花神连夜逃走,但是花神临危不惧,不愿意拖累父老乡亲,毅然进了县令府,这才发现县令公子其实早就死了,并且被一只蛇妖控制,整日里鱼肉百姓,那些被县令公子抢进府里的女子都被蛇妖吸干了精气变成了一张张的人皮。
花神当即与蛇妖大战三百回合,最终将蛇妖斩成了七段,封印在了其中不同的花里,命令这些花严加看守,不许蛇妖再出来作恶。
而她自己则因为拯救了整个镇子而被奉为神女,不少人都上们求亲,甚至惊动了皇帝,但是花神并不贪恋人家的权势富贵,留下一片花瓣便翩然而去。
这片花瓣洛早地上,才有了如今D市的奇观万花园。
这片园子有许许多多种不同的花,每个季节都有绽放的芳菲,是D市最著名的景点之一。
这次志怪故事的真假不可考,但是D市的花朝节是真的热闹,人群熙攘热闹,精致的花灯挂了一街又一街,天色将暗的时候上万盏灯被点燃,照的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古色古香。
花语手里拎着一盏莲花灯,另一只手牵着余靳淮的手,旁边池景润大声道:“马上就过来了!”
——人多声杂,沸反盈天,不大声吼自己都听不见自己说话。
花神游的特点就体现在一个“游”字,别的地方逢这种盛事都是找个地方搭个台子来唱戏,但是花神游不一样,它是抬着舞台边走边唱,从花神下凡到花神回天,一般要从晚上六点演到晚上十二点,从城东一路到城西,热闹非凡,比过年还要热闹的多。
第1146章 【番外】寤寐思服(13)
是以对很多D市市民来说,花朝节是个新年一样隆重的节日,这一天每家每户都会张灯结彩,逢花神游更是万人空巷,热闹至极。
花语被余靳淮池景润和隋慕忱护在中间,倒是不怕人群的推搡,但是她个子矮,又不是在最前排,所以只能委屈的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耳边听见了锣鼓喧嚣,但是却看不见花神的仪仗。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太矮了!
她扯了扯余靳淮的衣角:“余靳淮!你让我坐你肩膀上!”
余靳淮垂眸看了她一眼,以他的身高,即便是在这么多人里面也是鹤立鸡群,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看见其他人。
“好。”
余靳淮微微弯腰,小心的将花语抱了起来,花语熟练的往他肩膀上爬,稳稳当当的坐下,视野瞬间就开阔了!
花语可开心了,低头就在余靳淮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正巧撞上了池景润揶揄的目光,花语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曾经是这臭小子的教官,算半个长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