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前世的经历,因此今生初时嫁给他的时候,她依旧未敢言明。
但如今,已无甚要紧了。
楚千凝甚至在想,事到如今,哪怕他日黎阡陌真的以此利用了她,她也心甘情愿,绝不会怪他分毫。
更何况,他根本不会那么做。
“岳母可有此胎记吗?”
“没有……”楚千凝微微摇头。
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未在娘亲脸上看到过。
她也曾好奇问过,但不知为何,那次娘亲发了好大的脾气,之后她便不敢再提起来。
听她如此说,黎阡陌的心下不禁觉得奇怪。
无论是容家的老夫人,亦或是从前的老太爷,乃至于是容敬,从未听说他们有什么胎记。
除非……
凝儿是随了岳父。
这般想着,黎阡陌的眸光却隐隐变的幽暗。
前世凝儿被囚禁在幽月宫,凤君撷登基为帝后任由容锦晴对她施以毒刑,以至于自己去救她的时候,只见她遍体鳞伤,可唯独那张脸完好无损。
若按容锦晴的心思,她岂有不嫉妒的道理!
可是为何……
偏偏凝儿的脸没事呢?
见黎阡陌沉默着没再继续说,楚千凝只当他是生气自己至今方才告诉他,于是赶紧讨好的朝他解释道,“有关这胎记的一切我都一无所知,是以从前并不敢贸然告诉你……”
闻言,黎阡陌却温柔笑道,“为夫哪里有那般小气,何况你如今不是正在告诉我吗?”
“你不生气?”楚千凝挑眉。
“凝儿懂得保护自己,为夫心下甚慰。”拉过被子披在她的身上,黎阡陌似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好了,该说的都说了,眼下该安心休息了吧?”
点了点头,楚千凝总觉得他的反应平常了些,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难道他就知道了?!
不应该啊……
这件事就连外祖母都不清楚,何况她又向来谨慎,轻罗和冷画也都毫不知情,那他是如何知晓的?
大抵是察觉到了楚千凝的眼中充满了疑惑,黎阡陌眸光微闪,淡声对她说,“为夫早与你说过,似是曾在梦中见过你眼角这里有一枚胎记,是以如今得知,倒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梦中……”
“嗯,许久之前了。”
他随意应了一声,声音微低,似有睡意。
见状,楚千凝便不再打扰他,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安心睡去。
可就在她陷入梦乡之后,原本应该睡着的黎阡陌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光幽暗的扫过楚千凝眼角的那枚胎记,他隐约觉得,前世凤君撷便是因此才一直留着她的脸,留着她的命。
但到底为何呢……
*
楚千凝是在几日后才得知,他们如今竟身处北周地界!
北周……
想到这个地方,她不禁有些愣神。
冷画将参汤端了进来,舀了满满的一碗放到了楚千凝的面前,“世子妃,您快趁热喝了吧。”
“太多了吧……”她刚刚用完膳,又喝了一大碗汤药,这会儿还得喝参汤,肚子非得撑炸了不可,“少一点儿?”
“不行。”冷画一脸严肃的摇头,“主子交代过了,您须得一滴不剩都喝光。”
“……”
一滴不剩?!
那还不如杀了她呢……
心里虽然这样腹诽,可楚千凝到底没有任性,而是认命的一勺接着一勺的喝着参汤。
一瞧她过于空荡的袖管和不盈一握的腰肢,冷画就忍不住在旁边催促道,“多喝点、多喝点,这参汤可会大补。”
“黎阡陌呢?”这几日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怎地今日竟不见了踪影。
“奴婢也不知道。”
她如今的任务是照顾好小姐,旁的事情均不用理会。
莫说是她,如今就连鹤凌都时时跟在小姐身边保护着,生怕她再出现什么意外。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楚千凝不再多问,只沉默的喝着参汤。
终于在冷画的监督下喝完了一大碗,她摸了摸自己微隆的肚子,觉得不出几日她就能长出一身肉来。
恐一直坐着胃里积食,楚千凝便想起身去外面走走。
谁知方才走到门口,便被鹤凌拦了回来,“主子吩咐过,世子妃如今身子虚弱,还是不宜外出,应在房中静养为好。”
“我只去院中转转。”她是想消消食。
“……主子吩咐,属下不敢违背。”鹤凌低下头去,面色稍显为难。
楚千凝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冷画,却见后者也心虚的低下头去,便心知定是黎阡陌吩咐过他们,不许自己随意外出。
这般情形……
倒是与之前在建安城时有些相似。
只是,那时他是软磨硬泡,半哄半求的不让她出府。
如今,则是一道命令禁了她的足。
神色淡淡的转身走回房中,楚千凝一言不发的在房中转着圈,叫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