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的声音毫无起伏的响起,简直淡定到极致的样子。
甚至,连神色都未变。
楚千凝:“……”
这孩子也太不走心了点吧。
怎么说都跟着黎阡陌这么逆天的主子,她怎么半点都没学到精髓所在呢?
同黎阡陌无奈的相视一笑,楚千凝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殿中,一边让人去通知燕靖玄,一边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事关西秦的国事,他们不宜插手。
得知齐寒烟吐血晕倒,燕靖玄很快便赶来了东苑,阴沉的眸中风雨欲来。
怀疑的看向对面的那夫妻二人,他沉着脸没有说话。
对视上他几欲杀人的目光,楚千凝蹙眉道,“眼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让太医为齐姑娘诊治要紧吗?”
“最好这不是你们夫妻二人玩出的把戏!”
“你既是如此不放心我们,何故还让她接近我,将她看好不就好了吗?”如今出了事又来怪别人,为时已晚。
“你……”
被楚千凝的话激怒,燕靖玄下意识要发火,却在余光瞥见怀中双眸紧闭的人时,眉头猛地皱起,随即只冷哼一声便快步离开。
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东苑,楚千凝不禁轻叹了口气。
“凝儿何故叹息?”
“比起齐寒烟,觉得自己太过幸福。”她回眸,朝他弯唇浅笑。
“哦?”
“世事茫茫,得一知心人相依相伴,何其有幸……”
易地而处,她怕是也会如齐寒烟一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拥着她回到殿中,黎阡陌柔声笑道,“趁着这几日得闲好生歇歇,过两日要赶回沂水城,恐你身子在路上吃不消。”
“黎阡陌。”
“嗯?”
“若这次没有齐寒烟跟着掺和一脚,你会依燕靖玄所言将我留下吗?”
闻言,黎阡陌脚步微顿,“凝儿觉得为夫会吗?”
“不会。”
“嗯……”他满意的点头,又似是在沉吟,半晌后方才笑曰,“凝儿深知为夫之心。”
梦中与她在东夷一别,再见已是天人永隔,他哪里还敢明知故犯!
即便他再确定燕靖玄不会为难她,即便他会留下足够的护卫供她差遣,可谁又能保证这当中没有任何发生呢。
对她,他半点险都不敢冒。
握紧了她的手,他轻声道,“若果然到了那般地步,为夫与你一起留下当人质就是了。”
便是不出这座宫城,他也有办法帮燕靖玄将北周收入囊中。
只是可惜……
燕靖玄败在了齐寒烟手上。
*
齐寒烟中毒一事很快就被查清,罪魁祸首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莫丞相之女,莫轻离!
一个重臣爱女伤了陛下心尖上的女子,这事儿可是让黎阡陌和楚千凝这两个局外人看足了热闹,见燕靖玄整日周旋在朝中中间,楚千凝觉得,他大抵是对齐寒烟有情的。
否则,他根本不必如此为难。
左右如今齐寒烟昏迷不醒,随便他要如何解决此事她都不会知道。
偏偏……
他想为她出这口气,却又不得不顾忌莫符在朝中的势力。
有莫符牵制燕靖玄,黎阡陌便多出了不少时间和机会去安排退路,根本不必担心会被他发现。
而与此同时,更令燕靖玄觉得措手不及的是,齐寒烟所中之毒竟无人能解。
她就这般陷入了昏迷,不死不活。
朝中有武将听闻此事,心下觉得惊奇的同时,不免想起之前听闻有关顾沉渊的事情。
似乎……
北周的那位顾丞相染病后就是这般情况。
闻听此事后,燕靖玄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到了东苑去见黎阡陌。
后者小心翼翼的拢好帐幔,确定将榻上之人挡好后方才眸色微凉的转过身来,“陛下不请自来,怕是于礼不合。”
“燕晗所中之毒是怎么回事?!”燕靖玄懒的与他打哑谜,开门见山的问道。
黎阡陌没有回答,而是悄然走出了殿中。
见状,燕靖玄虽心下气恼,却还是随他走到了殿外。
轻手轻脚的掩上殿门,黎阡陌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焦躁不安的帝王,神色温润,对比鲜明,“齐姑娘所中之毒不是莫丞相的女儿下的吗?”
“她中毒后的症状与顾沉渊别无二致,你敢说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可知这毒出自南凉国吗?”黎阡陌不答反问。
燕靖玄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顿了顿,黎阡陌又道,“听闻之前您有一位名为‘乐敏’的宠妃,就是她给齐姑娘下了寒毒,而寒毒恰恰也出自南凉。”
“你是说……”
“给吾妻下毒之人名为乐烛,也是南凉人,敢问陛下,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仔细想了想黎阡陌所言,燕靖玄气焰稍降。
当日燕晗中了寒毒之后,乐敏便不知所踪,那时他便怀疑她背后还有人,不想竟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