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定定的望着洪崖,似是要看透他心底的想法。
洪崖虽不敌楚千凝和黎阡陌那般聪明,但能够得到南月烟的赏识,可想而知他并不笨,略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您觉得害陛下的人就在宫中?!”否则的话,她为何不敢接回陛下呢?
“猜测而已。”
听闻这话,洪崖的神色不禁变的凝重。
若果然如殿下所言,那接回陛下的确是很危险。
略微一想,他便拱手道,“请殿下放心,属下必会舍命护卫陛下安全,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此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切勿走漏了风声。”
“是。”
说完,洪崖转身欲走,可行至殿门口,他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犹豫的回身看向楚千凝,他迟疑道,“若属下去保护陛下了,那您怎么办?”
她对南凉一无所知,如今又有孕在身,既得料理朝政,还得在暗中调查陛下被害一事,更得小心的提防着被别人暗害,处境也十分危险。
越是这样想,洪崖便越是不放心将她独自留在宫中。
虽说有北周的广陵王世子在,但他到底不是南凉人,被朝中的文武百官排挤还来不及呢,他们根本不可能对他们夫妻二人言听计从。
仅有姜宸英和几名清流之臣,根本不足以让她在朝中站稳脚跟。一旦三位长老有意与她为难,事情便会变的很严重。
偏偏……
国师大人又闭关养伤,否则有他坐镇,殿下也能轻松些。
看着洪崖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心,楚千凝不禁微微挑眉,“所以呢?你打算留下来保护我?”
“属下……”洪崖下意识要回答一句什么,可不知为何,话音又猛地顿住,随后垂首道,“属下全凭殿下调派。”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已经对这位看似温柔好说话的殿下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她喜欢忠心的人,而在忠心的基础上,她更希望她的手下听话。
正是因此,洪崖才不再自作主张。
很明显,他的改变令楚千凝很满意,“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吧,我另外派王府的人去保护娘亲,也免得节外生枝。”
“是。”
“无事了,你退下吧。”
“属下告退。”抱拳施了一礼,洪崖悄然退出了殿中。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方才见黎阡陌从内殿缓步走了出来,若有所思的问道,“凝儿在试探他?”
点了点头,楚千凝毫无隐瞒,“娘亲未回来之前,南凉国中的任何人我都无法轻信,区别只在于,我更怀疑谁。”
“包括玄微?”
“没错。”
就算对方将玉玺双手奉上,也依旧不能消除她对他的怀疑。
事关爹娘的性命,她不得不一再小心。
何况……
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
楚千凝作为南月烟的女儿忽然出现在朝中自然引起了一阵风波,有人奇怪、有人震惊、有人怀疑,但在看过她的样貌之后,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相信。
南凉皇室中人都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特点,那就是眼角的“月牙胎记”。
先帝有,遇害的当今陛下南月烟也有。
而楚千凝不光有那枚胎记,甚至连容貌也和南月烟别无二致,这便愈发让众人确定了她的身份。
总是南月森等人还别别扭扭的不认同,却并不影响她端坐于御书房中处理政事。
只是,有一点令人有些担忧。
且不说如今身为丞相的顾沉渊就在南凉,就连广陵王世子黎阡陌也在,而且,楚千凝腹中的孩子身上可留着北周人的血。
这一点,令南凉的朝臣不禁有些担忧。
“外戚”干政……
自古以来皆是大患!
因此这一日,楚千凝便在奏折中看到了几位大臣的进言。
他们有意让她将顾沉渊和黎阡陌送回北周,免得他们趁机夺权。
“啪”地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奏章,楚千凝的唇边噙着一抹冷凝的笑,美艳的同时却又透着一丝危险。
冷画和轻罗分别立于她的左右,见她露出这般神情,不禁相视一眼,目露疑惑。
小姐这是怎么了?
“世子妃,可是朝中有人说了什么话惹您生气了吗?”冷画试探着问道。
“生气倒不至于,同他们置气便是在为难自己。”随手将那份奏章丢到了一旁,楚千凝幽幽道,“他们恐北周趁势占取南凉,是以不想黎阡陌和爹爹在此地久住。”
可他们也不想想,如今只剩下一个西秦在“垂死挣扎”,一旦燕靖玄作出选择,南凉孤掌难鸣,还想久存于世吗?
如今天下大势已定,奋力挣扎不过是在逆天而为。
听楚千凝如此说,冷画气得撅起嘴嘟囔道,“他们想的倒是挺美!”
当初丞相大人帮忙击退东夷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张罗着把人送回去呢?
这会儿人病了,南凉帝不在,他们便动起了歪心思。
“他们是想得美……”话音未落,楚千凝忽然捂着肚子没了声音,眼中充满了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