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原本在厨房埋头干活的许大嫂和许二嫂,突然被婆婆吩咐放下手里的活先出来,两人内心都有不情不愿,还以为婆婆又有活等着吩咐她们,可是丈夫和小姑子也都在厅里等着,她们又不能拒绝。
妯娌俩磨磨蹭蹭的从厨房出来,看到茶几上两个首饰盒,眼睛顿时就亮了,许母又说:“小华惦记着你们,还给你们买了金耳环,看看合不合适。”
“合适,怎么会不合适!”许大嫂只看到里面一抹金色,都没看清是什么,就喜出望外了,迫不及待的扑上去,正想着挑一对最好的,却被紧随其后的许二嫂挤开了,她一边挤上去,一边笑道,“我打过耳洞后,还没戴过东西呢,我先试试洞堵了没……”
如果是平时,许二嫂不会这么着急,她至少会拉着小姑子的手感谢一番,说几句漂亮话,可大嫂这个混不吝的,真等自己把场面话说完,好东西都让她抢去了,金子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一克就要好几十,她的要是轻一点就吃大亏了。
为了不吃亏,许二嫂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在许大嫂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顺手从两个盒子里各取了一只耳环,在手里掂了掂,才发现两对耳环原来是一样的。
许二嫂嘴角僵硬了一下,很快又笑道:“小华买的耳环可真好看,这样式咱们县里都找不到吧?”
“从羊城带回来的,县里的能比吗?”虽然许二嫂自己圆过去了,但两个儿媳的小动作,许母可没错过,她正气这两人越来越不懂事,语气也就好不到哪里去,“行了,看完就去忙吧,天都快黑了,晚饭还没做好。”
在许二嫂说话的时候,许大嫂已经迫不及待把耳环戴上了,正美滋滋的往许大哥那边看,听到许母的吩咐,立刻拍着胸脯道:“我们马上就回厨房,小华喜欢喝汤是吧?再给你炖个干菇火腿汤,香喷喷的!”
不愿大嫂专美于小姑子前,许二嫂也忙笑道:“桶里还有新鲜的鱼,我给小华捞一条做清蒸的。”
许昕华笑纳了她们的好意,“那就辛苦大嫂二嫂了。”
“不辛苦不辛苦。”得了金耳环,连干活最喜欢偷懒耍滑的许大嫂,现在都充满了动力,打定主意要趁小姑子在家的这阵子,把人哄得再高兴一点——小姑子很好哄啊,她们以前闹得那么难看,她都能收到小姑子送的金耳环,要是她们关系再好一点,还愁没有金项链金手镯吗?
许二嫂跟许大嫂的心情差不多,都对跟许昕华搞好关系一事信心满满,她甚至觉得更好一些,认为大嫂是沾了她的光,因为她们姑嫂关系一直很和睦,小姑子想送她礼物,又不能绕过大嫂,这才让大嫂占了便宜。
等去了羊城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两家分开住,小姑子再想送她点什么就方便了。许二嫂对此表示非常期待。
很快到了许秀秀出嫁的日子,许昕华在家吃了早饭才去的许秀秀家,新娘子已经扮上妆了。
现在人们结婚,穿婚纱还是少数,尤其是农村,能做身新衣服出嫁就算不错了。不过许秀秀丈夫家条件确实不错,小两口今年都在羊城打工,也攒了些钱,许秀秀结婚这天不但有新裙子,还买了件喜庆的呢子大衣当婚服,许昕华到她家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女孩爱不释手的摸着许秀秀的新大衣,羡慕道:“明年我结婚,把你大衣借给我?”
新娘子脸上也不知道是哪位乡村化妆师的杰作,顶着猴屁股的脸蛋和一张烈焰红唇,不过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让她看起来不再是滑稽,而是洋溢着结婚的喜庆,她爽快的点头:“行,只要你不嫌弃。”
“这么好的料子,谁会嫌弃,是不是啊?”
一屋子的女孩都嘻嘻哈哈的笑着。这是他们老家的习俗,新娘出嫁这天,关系好的小姐妹都来新娘房间“暖场”,要一直热热闹闹,预示着新娘婚后的生活也红红火火。
许秀秀人缘好,来暖场的小姐妹除了农村的,还有从邻村赶来的,她还有好几个年纪差不多的表姐妹,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新娘子就被包围在人群之中。
许昕华来得算晚,但是人气高,一进来就被热情的小姑娘们推到里面去了,许昕华便对坐在床中央的新娘子送上了祝福。
“昕华,谢谢。”许秀秀看到她也很高兴,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嗔道,“你回来这几天,怎么就缩在家里不出门呢?”
“家里这么冷,根本离不开炉子。”
周围有人打趣道:“你要是在羊城,刚回来受不住也正常,可你今年都在沪城待着,沪城就不冷吗?”
许昕华笑着点头:“沪城也没有家里冷。”
其实是她在沪城大多待在空调室内,习惯了四季如春的冬天。
寒暄过后,许秀秀想起一件事,不由收了点笑容,拉着许昕华的手道:“前阵子准备年货和酒席,经常跑镇上买东西,我听说曾祥也结婚了。”
许昕华抿了抿唇,虽然没想到许秀秀会在结婚的日子提到这个人,不过也不算很意外,“他结婚也正常吧。”
但是许秀秀心情很沉重:“我又跟翠翠村里的人打听了一下,听说她在外面……过得不太好,家里头也不认她了。”
许昕华反握住她的手,笑道:“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不如说点高兴的事。”
许秀秀点头,低声道:“我就是想想有点后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