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第二天一早,噩梦来了。柳雅睡得还好,出门的时候却看到门外跪了一溜的宫女。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红漆托盘,面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从衣服、鞋帽,到首饰、玩偶,好吃的,好玩儿的,好看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柳雅甚至还在一个托盘看到了一只简易的八音盒。
那应该是最原始的八音盒了,是一只楠木的小箱子,里面装很多个齿轮、弹片和发条。外面有一个手摇柄,只要摇动手柄是为八音盒发条,松开手有齿轮带动弹片,发出悦耳好听的声音来。
第1063章 这又是另一个戏码?
这些捧着礼物的宫女队伍最前面,跪着的是昨天趾高气扬过来叫柳雅跟她走的那个宫女。如今见她低眉顺眼的跪着,头也不敢抬,老实巴交的样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而且柳雅一出门,她还是最先开口的,说道:“柳姑娘,这些礼物都是二皇子为您准备的。殿下道,他要去早朝忙于政务,恐柳姑娘在宫里太无聊,先看看这些小玩意,等他回来带柳姑娘去御花园赏花、扑蝶。”
赏花?还扑蝶!柳雅退回屋里,“砰”地一声把门给关紧了。
爱跪跪着去吧,她好好在屋里制药好了。东西摆着,和她没有一钱关系。宫女们跪着,她不会有半点内疚怜惜。
反正二皇子和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可能,又何必为了一个无所谓的人都追求,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过了不一会儿,喜坠儿来敲门。声音小小的叫柳雅用早膳。
柳雅隔着门道:“送进来吧,门没关。”
喜坠儿答应着,端着个大托盘推门进来了。不过因为她人小、力气也小,所以手里端着东西没法单手开门,只得进屋之后放下了东西,才转身回去关门。
这个空档,柳雅朝外面瞄了一眼,见那些端着东西的宫女们果然还在外面跪着。任凭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温度也在不断升高也没有一个人敢乱动。
喜坠儿见柳雅不予理会,也闷着不敢出声,把托盘里的东西一样样的摆在桌,退到了一边。
柳雅这才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净了手吃饭。吃过了简单丰盛的早餐,喜坠儿一边收拾的时候,一边偷偷的瞄着柳雅。
柳雅也不理会,她知道喜坠儿必定是满心的好,可这事跟喜坠儿更是没有关系,又何必理会。
喜坠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柳姑娘,外面的那些宫女,其实也很可怜。”
“我知道,可是她们的主子让她们这样做,我无权干涉。”柳雅才不是白莲花救世主,让她仁爱世人,把每一个受苦受难的宫女都拯救吗?开玩笑。
何况,只要她有心出来管一管,那后面的事情是无穷无尽了。
而且柳雅更怪的是,从昨天开始,二皇子折腾的阵仗已经不小了,为什么却没有人出来制止?
算是裕贵人对这个大儿子较溺爱,他做什么都予以支持,何况柳雅不过是个无名无分的小女人,裕贵人估计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也不介意自己的儿子去和一个浮云、草芥般的小女人玩一场暧昧。
可这里是懿宁宫的范围,为什么连皇太后都不出来管一管?再怎么说,皇太后也知道沧千澈对自己的态度,论情论理她都不应该容许两个孙子争锋吃醋的事情发生吧?
再或者……二皇子的这一番折腾,根本是宫斗大戏的另一个戏码?
想到这里,柳雅冷笑一声,反而更为淡定了。眼下的局面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什么可以选择的机会。
不管柳雅如何去做,都可能会成为宫斗的牺牲品,更有可能会牵连到沧千澈。这么明显的事情她还不能够想明白,那她真的是死都不冤了。
喜坠儿见柳雅的表情如此淡然,根本是“事不关己”的状态,她也只能闭嘴退了出去。
不过喜坠儿正准备开门的时候,柳雅叫住她道:“喜坠儿,昨天一直忙着没见着你,也忘了问你,四皇子所做的安排是出于你的本意吗?你究竟如何的想法,可以跟我说说。”
喜坠儿听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柳雅一会儿,才道:“我是真的想要出宫去,但是我不喜欢什么医术,我只想找个小地方,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柳雅又问道:“那你的想法和四皇子相驳,他又是个强势的人,你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是他,我是我。我早知道他是个小霸王,什么事情都要按照他的意思去办。可我觉得一旦出了宫,他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吧?那慢慢的淡了好了。”
喜坠儿说完,抿着小嘴一笑,却笑的有些凄苦,然后道:“柳姑娘,我真的是罪臣之女,所以不管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不得自由,要背负着罪责过一辈子的。所以能够找个安稳的地方度过一生,我满足了。”
柳雅昨天听喜坠儿说自己的父母是罪臣,全家人都已经被抄斩了,她能活下来也是因为自己的血能练蛊,才被裕贵人留了下来。
可是现在看看喜坠儿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竟然全是苦涩无奈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肯定活得不容易。
喜坠儿小小的年纪必定是经历了太多的悲惨祸事,否则她不会有这么安静的性子,更不会把话说的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妪一般,死气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