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昭示自己心中的愤怒,南太子啪的一声拍案而起,说着就将桌子上的茶盏对着那随从的头扫了出去。
那随从乃是习武之人,对于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纵然他此时此刻低着头也依旧是感觉到了,可是他并不敢躲避,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移动都不敢,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这一击。
很快,那碧绿色的玉盏就准确无误的砸到了他的额头上,顷刻间鲜血如注,可他硬是没有喊一声疼,反倒是面对紫炎继续磕头,一边磕一边道:“紫都主开恩,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与太子殿下无关,请……”
看着他流血不止的额头以及眼中的恐慌,紫炎忽然间觉得很不舒服,脑海中也立时涌现出多年前的一幕。记得那时他还小,还没有能力与大祭司周旋、对抗,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以致于在面对大祭司的刻意刁难以及惩罚时他只有放下尊严跪地求饶,只有让他觉得自己软弱无能方能躲过一劫,方能继续活下去。
一瞬间,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看到当年自己是如何备受欺凌,备受欺辱,孤独无助,惊恐绝望。
有人说时间是抚平伤痛最好的东西,可是许多许多年过去了,那些小时候所受的虐待以及欺凌深深的烙在紫炎的心中,无法抹去,过再久依旧是如此,每每想起痛彻心扉的同时更恨大祭司,也誓要将他剥皮拆骨,挫骨扬灰。
无疑,紫炎小时候的时光都是黑暗的,是疼痛的,是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忘记的,故,他在那人身上看到自己的身影后,紧皱眉头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的说:“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南太子的错,是本都主命人烧的湿柴放的浓烟,与你们无关。馨雅公主既已和亲北国之都就是我的王妃,既是我的王妃就应该由我来保护。”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了白芷一眼,吩咐道:“派人进去找,务必把馨雅公主找到,悄悄的把她带出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闻声抬头上前行礼,白芷想了一下道:“是,都主,奴婢这就派人去找,王后呢?是否也一并带出来?”
尽管白芷因为无水的死而恨极了风九幽,却不得不因她的身份顾及她的安全,再怎么说她也是清灵圣女,是唯一能阻止千年浩劫发生的人。她身为北国之都的一员,没有道理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有事而不管。
不知是先前在庆元殿内被风九幽的话伤了心,还是她和陌离旁若无人的亲近灼伤了他的眼睛,他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说:“圣女自有神灵庇佑,不必管她,只需将馨雅公主带出来就是,另外,准备些吃的送来。”
大吃一惊面上一怔,白芷微微愣了一下神道:“那灵女呢?她……”
话未说完,语未言尽,紫炎就直接打断白芷的话道:“大祭司巫力非凡,区区浓烟能困住别人却困不住他,灵女是他的亲孙女,他自会管的,你只管按照我吩咐的去办就是。”
声音低沉透着不悦,白芷再次吃惊的同时第一次觉得紫炎好狠心,也很绝情。风九幽就不说了,她心中只有那个陌离,死了正好,可岳百灵就不一样了,她可是紫炎看着长大的,这些年也三番五次的对他舍身相救,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如此。
第1447章 各怀心思
心中这样想白芷却并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紫炎平日里虽然待她们极好,也平易近人,可他终究是她们的主子。尤其是大祭司已经死了,无水和青檀也都相继离开了人世,在这诺大的皇城里再也没有人帮她,维护她,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绞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都在功成以后杀死了忠良,白芷虽称不上什么忠臣良将却也不敢再像从前那般造次,见紫炎面上清冷十分不耐,她即刻行礼道:“是,都主,奴婢遵命,奴婢告退!”
语毕,她恭恭敬敬的再次行礼,不待紫炎有所反应就躬身退了下去。
须臾,紫炎再次看向那连连磕头血流不止的随从说:“馨雅公主没有出来肯定就在庆元殿内,我已经派人进去找了,你就不要再磕头了,起来吧。”
说话间,他转身看向立在自己身后的老巫医道:“把他带到一旁包扎一下伤口。”
老巫医听命道:“是,都主!”
言罢,他就提起自己的药箱子向那随从走了过去,准备为他止血医伤。
紫炎是不跟他计较了,可他并不是他的随从,也不是他的奴才,他是南太子的人。主子不发话,不开恩,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站起来,所以,即使老巫医走到了他的身边,他也没有起身,继续跪地磕头。
紫炎见他磕头不止就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扭头看向南太子一副十分客气的样子说:“此事归根究底还是我没有照顾好馨雅公主,你就不要怪他了,让他起来吧!”
南太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重新坐下提起茶壶,一边给紫炎斟茶一边淡淡的说:“既然紫都主都开口了,那今日之事就罢了,你也别血淋淋的样子在这里碍眼了,随巫医下去吧。”
此话一出如蒙大赦,那随从再次朝紫炎磕头道:“奴才遵旨,谢紫都主,谢太子殿下!”
“好了,别再磕了,再磕这血都要溅到我的衣服上了,下去吧!”说着,紫炎抬手抖了抖自己的衣衫,一脸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