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废了郑家三子,看似不过是小事,可若真有人想用此攻歼我们温家,光这一条便足以挑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你与你父亲这些年所做尽皆白费,还连带着郭、冯两家都不得安宁!”
郑家看似不起眼,甚至郑家三郎是死是活柳老夫人都不在乎,她气得是温禄弦行事的手段。
费心教导多年,他居然蠢的用这种手段去对付区区一个郑家子弟。
那郑家是什么人家,想要让郑覃不好过的办法多的是,可是温禄弦呢,他居然选择了最蠢的办法,亲自动手废了郑覃。
首尾不净,落下马脚,如此不计后果,冲动妄为,简直让她失望至极!
温禄弦看着柳老夫人,见她气得不断喘息,眼里满是失望之色,他原本挺直的背脊缓缓弯曲了下来,垂着头低声道:“孙儿…知错。”
“孙儿不该鲁莽而为,忘了祖母与父亲训诫,辜负了祖母期望。孙儿知错,请祖母责罚。”
柳老夫人看着垂着头的温禄弦,看着他耸拉着的肩膀和背脊,心里叹了口气,她也不开口让他起来,而是就那么让温禄弦在那里跪着,然后直接便抬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郭夫人。
郭夫人见状心中一跳,有些不敢去看柳老夫人的眼睛,垂着头低声道:“姨母…”
“你怎得这般糊涂?”
郭夫人搅着手里的帕子,面对这个曾强势一手撑起郑国公府的老妇人时,半点不像是郭家命妇,而如同还在闺中之时那般,有些紧张的呐呐道:“姨母你别生气,我知道瞒着您替聆思议亲是我的不对,我原是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替她定下亲事,跟郑家换了庚贴再来通知我这个老婆子,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我再气都不能拿你们如何?”
郭夫人脸上讪讪的,被柳老夫人说的有些挂不住。
柳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说道:“你那些小心思,以为我当真不知晓吗,上次在提起弦儿和聆思的亲事时,你便吞吞吐吐的故作拖延,我便知你是有了旁的心思。”
“如慧,我知道你心疼聆思,不愿她搅进温家这泥潭子里来,但我又何尝不心疼她,你若不愿将聆思嫁于弦儿,大可直言便是,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那般蛮不讲理,强娶强求之人?”
郭夫人连忙低声道:“没有,姨母你别误会,如慧不敢这么想…”
“你不敢,你若真是不敢,又怎会闹出今天的事情来?”
柳老夫人一双眼中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睿智,叹声道:“弦儿在外所行之事,聆思看不出来,难道你也看不出来是为了什么吗?”
“我温家在朝中的处境如何,你不会不清楚,你这般急着替聆思另外议亲,不就是怕她与弦儿在一起后,被拖进温家这泥潭子里来,落得和卢氏一样,终生只能得一子,战战兢兢度日的结果吗?”
“我…”
郭夫人心思被柳老夫人一眼看穿,脸皮猛的发红,当看到郭聆思满脸震惊的看着她的样子时,郭夫人心头凉了几分。
她苦着脸对着柳老夫人涩声道:“姨母,你既然明白如慧的心思,为何不愿成全。”
郭聆思听着郭夫人的话,蓦的瞪大了眼。
原来姨祖母说的是真的,母亲当真一直都知道这些事情?
那为何她为了温禄弦难过之时,母亲不曾劝解。
为何她为了温禄弦所做所为哭泣之时,母亲也不曾告诉过她半点,温禄弦和温家的事情?
郭夫人见着郭聆思眼中含泪的模样,轻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柳老夫人在旁说道:“你不必怨怪你母亲,她不告诉你这些事情,只是因为她是真心疼爱你这个女儿,她想要你有更好的选择,想要你不被温家拖累。”
“姨祖母…”
“聆思,你可知道郑国公府由来?”
郭聆思眼中带泪,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柳老夫人招手让她走到身旁,心疼的抚着她的脸轻声道:“我们温家原是前朝旧臣,周朝破灭之前,温家便手握大权,被世人赞颂周武之名,后萧家太祖兴兵之时,温家只因受挟才被迫助太祖灭周。”
“太祖立燕朝之后,立温氏女为后,封温家之主为郑国公,温家就此归顺燕朝,而太祖为使温家彻底归心,便立温氏女所生之子为储君,而先帝便是带有温家血脉之人。”
第135章 傻缺
郭聆思猛的睁大了眼。
她只知道温家曾是前朝旧人,却不知道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先帝与温家,还有这层关系吗?
“先帝在位之时,郑国公府不是如今境遇,那时候先帝极为信任温家,郑国公府更是掌握过半军权,只可惜朝权更替,新帝上位之后却远不如先帝那般倚重郑国公府,甚至于对我们处处防备忌惮。”
“陛下愿意留着郑国公府,是因为郑国公府还有存在的必要,但是他绝不会允许郑国公府枝繁叶茂,更不会高兴看到我们温家有能够继承衣钵的出色后辈的存在。”
“嫁入我郑国公府的女子,无论生男还是生女,终生只能得一子,若不能一举得男,便只能从旁支过继,这是陛下留郑国公府至今唯一的条件。”
柳老夫人说话时,伸手摸了摸郭聆思的头顶,低声道:“其实你母亲的选择没错,你是个好孩子,哪怕姨祖母再喜欢你,也不该强求你陷入我们郑国公府这滩泥沼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