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安抚没有起到半分作用,反而她更加焦虑不安,不停地追问却只得到一句“好好休息,我待会儿来见你”。
他有些不舍地起身,轻轻合上门,离开了房间,却在门口遇到了来给楠楠检查身体的医生。
吴楠楠举着自己的药水蹑手蹑脚地凑到门口,正巧碰到徐希瑞在同医生讲话,她没有听到徐希瑞问了医生什么问题,只听到医生说:“不太乐观,根据少爷您给的信息,她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很久了,而且一直拖着没有进行正规的治疗才导致疼痛令她昏厥的……”
令“她”昏厥?那不就是她吗?!
“现在进行治疗已经很晚了,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徐希瑞刻意压低了暴怒的声音,“担心”自己惊动了吴楠楠:“怎么可能,我请你们时怎么说的?!怎么可能这点小病都治不了?!”
医生唯唯诺诺地补充着:“当时也没有想到楠楠小姐的病会这么严重,最糟糕的情况,可能会瘫痪……”
徐希瑞已经不想听他任何苍白的解释,指着楼下:“自己离开。”
又转过去对权叔冷声吩咐着:“权叔,麻烦你再去帮我约几个医生。我去书房查找一些资料,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要来打扰我。”
步履匆匆,刚走出不远,背对着众人,又低声补充着:“当然,也不会有比楠楠的事更重要的事了。”
他立刻之后,便是一阵繁乱的脚步声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出了一个人……
吴楠楠倚着门,渐渐蹲了下去,右手上充血也不想管它了。
反正都要废了……
这是一种很临近死亡的感觉,而死亡,像是她以后只能存在于一个方方正正的相框里,看得见摸不着。而瘫痪,那将是一件更加残忍的事……
她的未来——她原本都规划好了,怎么能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要一具健健康康的身体,也不想要什么优秀杰出的成绩,那个她曾经最重视的东西。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连丝毫自救的余地也没有给她留下……
习惯光明的人又该如何适应黑暗呢?
徐希瑞双手青筋暴起,遏止住自己的冲动,监控中的她被一种巨大的悲伤与无力所笼罩,他的心也随之压抑不已。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自己没有错,他只是也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欺骗她也是不得已的。如果不那样做,她就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开这里,离开自己。
他只是太爱她而已……
但是心仍然会不可遏制地抽痛,他不愿意她伤心,他是要让她无忧无虑,怎么能使她伤心呢?
其实 ,正牌医生已经说过了,楠楠的病不算什么大病,从她拍的CT来看,她的脊椎没有发生任何变形 ,正常状态。化验报告也显示她除了白细胞不太正常之外,其余都是正常指标,所以应该是炎症,但是不严重的,至于引起她昏厥的主要是因为她早上没有进食,机体供能不足。
等楠楠安安心心和他在一起,他可能会告诉她的,前提是,她不会想要离开他。
第一个BT(五)同学,别想跑
吴楠楠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 ,每天都倚靠在窗户的玻璃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还是会抗拒徐希瑞的亲近,更喜欢一个人独处。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床边在想什么,但是望着外面的一线天际,她的心平白无故地平静下来。
他从前知道吴楠楠喜欢娃娃的时候,特地去学了缝纫,结果阴差阳错学成了做真人的衣服。父亲为此大发雷霆,说他不像一个男人。徐希瑞却不以为然,他是为了楠楠学的 ,而且他还可以亲手给她做衣服,未来,她由内到外都完完整整是属于他徐希瑞的 。
他早已按照自己的记忆做了成百件衣裳,摆满了自己的更衣室,而后他命人把更衣室和另外一间房间打通才放得下他和她的衣裳。她现在身上穿的从里到外,都是他亲手做的。不过初三和高一高二他都没有和她在一起上学,他被父亲勒令回家,他只能靠着私人侦探发给他的照片和一些资料估摸着做,不过她现在都已经成年了,那些衣裳是穿不了的,但是可以留给他们的孩子穿。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你这样子,以后是不能让你带孩子的。”
那是他偷偷跑到这个县城里,正巧赶上他们出去郊游,陆斌和吴楠楠被分配去买蔬菜,他默默跟着在他们身后,觉得陆斌碍眼得很,分分钟想要冲上去踹开那个男孩。他看着楠楠一个人在前面横冲直撞,陆斌在后面差点跟不上她的脚步。陆斌好不容易跟上了她,立刻抓住了她,就说:“你这样子,以后是不能让你带孩子的。”
有些暧昧的话让吴楠楠的脸腾地就烧起来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你……你这么高,肯定……一眼就看得到我的。”
他几乎想要立刻冲上去将陆斌痛打一顿,或者阴暗地想要他彻底消失。孩子?陆斌居然还妄想和楠楠在一起吗?!说这么暧昧的话 ,不是引人误会又是什么?!
他冷笑,那个男孩,还真是狂妄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