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
众人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有些茫然地看向广场中央。
大正朝的国乐是由礼乐大家编成,祝英台参考了唐朝的皇家乐曲《将军令》提供了一段旋律也编入其中,整个国乐蓬勃大气、威严庄重,前面激烈的鼓点一响,犹如将军升帐一般,让人热血沸腾。
随着强而有力的鼓点节奏转为钟、磬等击打乐器带来阵阵频催之声,由高大的禁卫军托举着的大正朝“国旗”缓缓由大殿送往场地中央的参天高杆处。
魏国和梁国都是金德,大正朝接替南北朝建立新朝,以火德取而代之,国色为朱,旗帜自然也是朱红,旗帜的中央是一匹奔腾的白马。
这白马,即是寓意着大正朝的国姓“马”,也代表着马文才和陈庆之打下江山的基础“白袍骑”,还隐含了鲜卑人认为白马是“神马”的传说。
且不说别人,已经位极人臣的陈庆之看着那缓缓升起的红底白马旗帜,当场老泪纵横。
这样的“流程”今人闻所未闻,但无数后世成功的例子已经告诉了世人,这种集体环境中升国旗、奏国歌会带来何等的效果。
至少这面旗帜、这首乐曲,如今已经牢牢地给在场所有人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象。
自此以后,他们会在越来越多的场合见到这面旗帜、听到这首乐曲,从而深刻的意识到,这已经是一个统一的、全新的国家。
马文才其实觉得祝英台他们太过折腾了,单单一个奏国乐升国旗的过程就过去了一刻多钟,拉长了整个流程,可所有经过彩排的人都确定这个流程是必要的。
除此之外,对于那些买了票的人来说,这一场大典必须要让他们觉得“值”,那就必须内容丰富、时间够长,又不能真表演几个时辰的歌舞乐章,各个部分就得充满仪式感和新鲜感。
现在看来,仪式感和新鲜感应该是达到了。
祝英台也彻底“嗨”了,眺望着升起的白马旗,是又哭又笑。
虽然不是五星红旗,但她已经能够预想到这面旗帜插满整个大正朝疆域的未来。
奏过国乐升过国旗后,便是百官朝见“恭贺”流程,随着赞者的高声念诵,文武百官官位从高到低、按照上朝时候的位置一个个出列、来到帝后的高台前恭贺参拜。
于是四周阶梯高台上的“观众”们也伸长了脑袋,要看看这些“大官们”长成什么样。
有些头脑灵活的更是掏出纸笔开始记录朝中文武官员的官职和名讳,现在好像没有什么用,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呢?
文武百官之后便是各国使臣的朝贺,正阳门外早已经准备着的各国使臣按照赞者的提示、携带着各国的“国礼”一一入场。
这个环节,又引发了一次轰动。
来自鄯善国的白骆驼,来自高昌国的葡萄酒、白叠子(棉花),来自于阗的巨大玉雕,来自龟兹的铜器、孔雀,组成了争奇斗艳一般的队伍,绕场一周,最后进献与高台之前。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周边十几个国家轮番献上了各自的“国礼”,不但让人目不暇接,也让人为之动容。
南北断交已久,以往梁国从未见过北方各国的使臣,魏国也未曾见过南方海外各国的使臣,百姓亦如此,可随着这次的登基大典,东南西北早已断绝的国家交往又一次重新连接起来,可以想象以后的洛阳将成为各方贸易和交通的枢纽,真正的“繁华”起来。
看到平时从未见过的各国藩使已经让人大开眼界,就在所有人猜度着后面是什么人要“献礼”时,入场的却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平时可见的“普通人”。
是“普通人”,又不是“普通人”。
“鲜卑族代表觐见吾皇陛下,祝陛下江山永固、祝大正国泰民安!”
“氐族代表觐见吾皇陛下,祝陛下江山永固、祝大正国国泰民安!”
“羯族代表觐见吾皇陛下,祝陛下江山永固、祝大正国国泰民安!”
“高车族代表觐见吾皇陛下,祝陛下江山永固、祝大正国国泰民安!”
“羌族……”
“契丹……”
“室韦……”
“巴蛮……”
“南郡蛮……”
每一支队伍都代表着大正国境内存在的一支大族,这些曾因为歧视和偏见一点点失去生存之地的族群,却在这一日换上族中最好的衣裳和配饰,一齐来恭贺新皇的登基。
各族的酋长、首领、祭祀们组成了服饰、妆容各异的队伍,由赞者宣告着着代表者的身份和各自的地域,也介绍着他们这个民族的历史和沿革,礼乐奏的有些是他们民族的民歌小调,有些是符合他们民族性格的歌谣,音乐和介绍一直到他们来到高台之前,齐声用自己民族的语言恭贺着新任皇帝、皇后对这个国家统治才结束。
每一支“代表团”的经过都会带来一阵骚动,看台之上不乏各族前来观礼的百姓,当看到自己的民族或地域有代表经过时,每每会有人激动地站起身来,发出各种各样的唿哨和召唤。
所有族群的“道贺”之后,是由“北方汉族”和“南方汉族”组成的两支代表团“压轴”。
经过几百年的变迁,北方的汉族和南方的汉族早已经在各方各面产生了一定的差异,无论是袍服还是习俗,但改变不了同根同源的血脉联系,有些甚至来自同一个郡望、同一个祖先,却在相隔这么多年后第一次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