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马文才的笑容顿时有点端不住了。
还是陈思稳重,低着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地解释:“主公刚刚累了一身大汗,正在内屋休息,不方便见客,还请马公子见谅。”
这话虽然客气,但比起阿单的质疑却是绵里藏针,几乎直接说马文才“打扰别人休息”了,话语里更是谢客之意,饶是马文才涵养过人,那笑容也渐渐敛了起来,表情有些僵硬。
“既然如此,那……”
马文才讪讪地开口,有些狼狈地想要告辞。
“阿单,老陈,你们在外面说什么呢?”
就在此时,姚华爽朗的说话声随着一声“吱呀”的开门声,打破了几人的僵硬,继而披着一头湿发的姚华露出了半个身子。
“天天裹着这玩意儿快把人闷死了,你们守着院门,我去把这个洗一洗,我今天就不出门了,也好好松快松……咦?”
姚华笑着将话说了一半,见一左一右家将一脸生无可恋恨不得扑上来捂住他嘴的表情,也突然发现了情况不对。
那站在阶下不远处满脸迷茫的,不是昨天刚刚送回他大黑的马文才么?
姚华也是机智巧变,当下咳嗽了一声,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脸面和整个上半身,故作羞愧道:“哎呀,如此蓬头垢面,怎可见客?让人笑话了!”
只是他动作虽快,能遮掩一切,可手里一大团东西却是遮掩不掉的。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动作确实很蠢,姚华索性往后退了一步,又有些抱歉地向门外的马文才招呼:
“我方才一身臭汗,随意擦洗了一下,马文才,咳咳,今日实在不方便见客,你能不能……”
马文才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再看阿单和陈思看向他的表情,像是他发现了什么要人命的事情似的,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坏了!
他是不是看到不该看到的了?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难道他要被杀人灭口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越想,马文才后背越是冷汗淋漓,只姚华一人他便不是对手,更别说此刻还有阿单和陈思两个武艺不凡的帮手,马文才下意识反应就是赶快溜。
“我来的如此不巧,呵呵,也是我失礼了,我这就告辞……”
马文才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挪着步子,见陈思和阿单没有跟出来的想法,心也安了一半。
一个送客,一个要走,两边都没什么波折,马文才直到踏上到了院门的石阶也没感受到任何杀意,才相信姚华主仆三人对他没有什么恶意。
脱离了生命威胁,马文才立刻就回想起自己来是做什么的,为了“亡羊补牢”一下刷点好感,他突然停下离开的步子,满脸关心的又回过了头。
可怜阿单和陈思刚想把这人送走好关上院门,却见马文才又回过头了,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直愣愣地和马文才对视。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有外伤,不如让医馆里的徐家人看看,不必偷偷摸摸换绷带的!”
马文才被两人看的心中发毛,原本还做出满脸关心的表情,一口气却被看的硬生生泄了,丢下一句话就落荒而逃。
哪里还记得自己是来“敦亲睦邻”刷友好的?
小剧场:
姚华:(委屈脸)你打过架能忍一身汗?你们不知道把人打出去吗?
陈思,阿单:(无辜脸)谁知道你会突然出来啊!要知道你突然出来我们早动手了!
马文才:(胡思乱想)坏了坏了,他是哪里受伤了死都不肯治?别是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第136章 讳疾忌医
眼见着马文才走了,阿单和陈思两人立刻动作迅速的关上院门,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屋中,反手甩上了门。
“主公!”
屋子里门窗紧闭,光线暗的几乎分辨不清人影,更别说之前姚华亲自扛了那几大桶水和木盆进屋洗漱,在洗过头擦过身后,屋子里到处是一片凌乱,别说见客,就连熟人进了都会尴尬。
陈思和阿单守在门口,是因为他们牢记自己的身份。姚华家中虽已经几代没有出过这样的将军,但他被征召入伍时大部分知情人都知道“他”是谁。
所以他坐卧起居的营帐从没有人擅闯,后来陈思和阿单成了他的家将,也一直兢兢业业,绝不会让任何人轻易闯了他的居处。
但他们忘了人家不进来,不代表主公就不会出去!
他们为了怕惊扰到姚华而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有屋里哗啦啦的水声和移动盆桶的声音,竟彻底掩盖了外面的声响。
看的出,姚华此刻的内心也不是一点涟漪都没有,否则他也不会少见的从两位家将进了门开始就一言不发,整个人站在木桶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架势,有点像下一刻就会立刻举起木桶兜头浇自己一头一脸似的。
显然阿单和陈思都不想姚华做这么蠢的事,两人又是一左一右站到了姚华的身侧,光线太暗,也没法眼神交流什么,阿单只好挠了挠头,支支吾吾道:
“那马文才看起来精明,但是不见得什么都懂,也许,也许什么都没发现……”
陈思也跟着阿单连连点头:“而且他走的时候还好心提醒我们给主公请个医者看伤,大概是误会主公哪里受了皮肉伤才要用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