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祝英台嘛……
“那个祝英台,虽能给他个‘天子门生’的资格,但他是乡豪出身,怕是不容易出仕的。他是幼子,也不能继承家业吧?”
傅异已经开始为马文才的未来操心了。
“听说他和你是莫逆之交?你准备让他日后做你的幕僚?”
马文才没想到傅异对祝英台的事也这么关心,想到祝家庄里那些暗藏的秘密,马文才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生怕傅异看出什么连累到祝英台,连忙摇头:
“祝英台的前程,自有祝家庄操心,况且这‘天子门生’,大公子和谢先生最好还是斟酌一番。”
“咦?为何?”
傅异十分诧异,在他看来,以马文才的心性本领,会拉拢梁山伯、祝英台这样的人物,多半是为了日后寻找左臂右膀,毕竟他只是次等士族,钱粮财力不及乡豪,能用的人才也太少。
“你不愿祝英台和你一起上京吗?”
马文才哪里能解释祝英台是个女人,真上了京当什么天子门生就是欺君了,可这话也不好解释,说的不好倒显得他妒贤嫉能,一时有些犹豫。
倒是旁边一直安静倾听的徐之敬突然开口解围。
“祝英台没有野心,能力也只是平平,并不适合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徐之敬淡淡说,“但他有一颗赤子之心,最近又刚刚因‘书品’上流入了太子之眼,多半是要被宣召去东宫修编《文选》的。”
傅异一愣。
“太子?”
“嗯,正是如此。”
马文才松了口气。
“他是个闲云野鹤一般的性子,即使让他继承家业也是不愿的,也对天子门生不感兴趣,所以才整日在丙科、乙科厮混。也许去做学问说不定才是他的好路子。”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不勉强了。”
傅异对那个没有野心也稍显天真的小少年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他家中似乎实力不弱,带着不少部曲。
他抚了抚唇,喃喃自语:
“那剩下的人选,就得好好斟酌……”
“大公子……”
马文才心中有一个疑问,又不知道问出来合不合适,欲言又止后,还是犹犹豫豫地问了。
“你之前说,花将军拒绝了胡太后的征召……”他问,“如今胡太后一手遮天,又是魏国正统,那花将军既然有志报效军中,为何会拒绝她的征召,不惜得罪这位主君到四处躲藏的地步?”
“啊?”
傅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微微一愣。
“这个,我没想过……”
他抬起头,看着马文才一脸成熟稳重的“大人”表情,莫名地就想逗一逗他。
“听说北面那位胡太后好美男子。”
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特别是年轻的、孔武有力的美男子。”
“呃?”
这下轮到马文才发愣了。
“那位花将军,大概是不愿雌伏于人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他抬起头,看着马文才一脸成熟稳重的“大人”表情,莫名地就想逗一逗他。
傅异:(暗笑)我才不是因为他比我弟弟成熟才逗他呢,不是!
花将军:(摸头)那啥,我不雌伏的话,难道还雄伏?
被压过的马文才:(脸红)你好不要脸!
花将军:(歪头)我说啥了?
祝英台:嘤嘤嘤……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嘤嘤嘤……(咬手帕)
第196章 捉拿内奸
漫长的冬季终于过去, 会稽学馆里也迎来了最空旷的时期。
与其他四馆一样, 在会稽学馆里读书的,大部分都是出身寒门的学生,除去一些家中儿子多的和家里富裕的, 五馆里很多学生都要在播种时节回去种地,这也是皇帝亲自下旨督促过的, 五馆教授学生不得耽误春种。
久而久之, 先生们也都将自己的假期选择在春种时期,那些教书算和律例的先生们纷纷轮流休息, 会稽学馆里也就空旷了起来。
但这种空旷不包括甲科。
作为馆中士生集中的“进士科”,学习压力本来就大。
士族不必耕种,而就算是梁山伯这样的寒生, 也在就读后选择了将家里的地租出去,因为根本就无暇打理家中的田地。
能入甲科的寒生无一不是佼佼者, 尤其他们都听说负责选拔“天子门生”资格的学监这段时间就会来, 更是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的读。
尤其馆中又来了一个对建康、对天下局势分析的特别明了的易先生, 很多之前因为“门第”所限见识不够的寒生眼前都豁然开朗,很多寒门学子的“策论”也开始写的精彩起来。
甲科所在的课室内外, 也经常看见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辩论的脸红脖子粗的甲生们。
对于这一点, 祝英台也表示很理解。
策论说白了就是议论文,议论当前政治问题、向朝廷献策的文章,如果说士生们都是官N代出身的高级玩家,那梁山伯这样的怕是小学级别的,这么一群人混在一起要考时事政治,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懂时事的还不玩命的学?
只可惜这些人的“争论”放在马文才等人的眼里,就跟小孩子邯郸学步一样的水平,有几次马文才都好奇地在廊下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摇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