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离差点从椅子上弹起,道:“当初可是你说的,公主性子娇纵,若是她知道苏兄叛国的真相,必定会去陛下面前大闹,到时候事情会难以收拾,甚至连侯府都会被牵绊进来。而且苏兄生前也曾逼我发誓,绝不能让公主知道一切。”
他还记得,那日在城楼之上,一抹残阳如血,苏少陵终于做出那个决定,他面上不现任何哀伤,只是遥遥望向京城所在的方向,道:“就让她觉得我是个奸佞小人,乱国罪臣,恨我怨我也好,这样她才能好好活下去。”
他猜的果然没错,后来公主不光活了下来,还嫁人生子,从未失去性子里那一抹恣意的亮色。可当方仲离听见长乐公主大婚的消息时,气得在他为苏少陵立的衣冠冢旁坐了许久,可当同样的斜阳照在墓碑上,他突然又释然,将最后一张黄纸投入火堆,默默道:“若是你在天上看到,也会为她欢喜吧。”
顾远萧见他突然定定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被牵起何种回忆,叹了口气道:“我原本是想,先安排她们接近对方,有母女缘分牵绊,她们自会产生亲近。事实上,我猜的没错,公主确实是将双华当女儿在疼爱。等寻到时机,能为苏将军洗清冤屈,保得其他人不受牵连,尘埃落定后再让她们真正相认。可现在我等不了了……”
他想起公主那日在皇帝面前说的话,也不知信王用了何种手段,竟让公主坚信双华与他情意相投,自己倒成了阻人良缘的拦路虎。
于是他捏紧拳头道:“也许以前,是我们太小瞧公主,既然这么久了,都没法寻到一个良方,若是加进公主这味猛药,事情便能有个突破也未为可知。”
方仲离皱着眉思考良久,终是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愿看苏兄一直含冤埋于地下,侯爷想怎么做,我在旁助你就是。”
顾远萧微微一笑,朝他点头道:“那便劳烦先生了。”
第二日,公主坐在那间布置清雅耳房里,翻开一本字帖,手指抚摸着空白处遒劲的小字,不知不觉,便泪盈于睫。
初初见他,她便如同被摄走魂魄,满心满眼全都是他。
她自小就是说要便要的性格,从不在意旁人眼光,于是缠着皇兄,让他入宫教自己写字,可她性格浮躁,又有男色再旁,哪里能沉心练字,故意笑着撩拨他:“这些字帖都太闷,不如你带我出宫去玩好吗?”
可苏少陵却是正襟危坐,提笔在字帖上写下注释:“公主若觉得太闷,臣便试着让它们不那么闷。”
她撅起嘴,一把抢过他的笔,脸靠过去问道:“不知苏都督,究竟钟意怎样的女子。”
苏少陵无奈叹气,仍是按着面前的字帖道:“我喜欢字写得好的?”
她觉得这仿佛是对自己的嘲讽,很不满地将狼毫甩给他,背过身生闷气,这时,却又听他轻轻加了句:“所以臣才答应陛下,来教公主写字。”
一滴泪落在字帖上,让公主猛地从回忆里抽离,心疼地拿帕子去沾着那块湿迹。
她是到后来真正静下心来练字,才发现那字帖上的注释,句句都是他精心想出,或教她拆分结构,或插进一段关于这行文字的轶事,令她在抄写时,忍不住莞尔一笑。
后来,这字帖变成了她仅有的回忆,要过很久,才舍得碰上一碰。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通传:“公主,长宁侯求见。”
公主擦了擦眼中的泪,然后将字帖合上,站起小心地放回柜子里,再打开门,对着前来通传的小厮,神情淡漠地抛下两个字:“不见,让他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终于没拖到三更半夜,笔芯!
推荐基友古风言情,文笔很棒哦:《陌上桑》:
作为一只被遗忘的竹马,曾经的颍川王伊涣觉得有必要认真谈恋爱,于是他尝试:
→公主抱时把公主扔地上;
→说投怀送抱的姑娘眼瞎;
→挖坑埋了姑娘半截腿;
→热情鼓励姑娘跳楼上吊以及割腕;
……
登基后的小王爷拿着简历,觉得姑娘能成为做大事的人,都是自己的功劳,她怎么可能会让那个沙雕将军带兵艹翻自己呢?
HE,艰苦奋斗女X精致小仙男,男主特别贱。
第62章
长宁侯亲自上门拜访, 公主说不见就不见, 那小厮摸了摸头, 心说这可怎么回禀啊。
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自己去告诉长宁侯说他吃了闭门羹, 可这时候装病也来不及了,他越想越忐忑,汗哗哗往下淌。
心下没个主意,不自觉就跟着公主走了两步,公主一转身,挑眉道:“你没听见吗?本宫说不见!”
“是!”那小厮在心中哀叹,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转身,这时魏将军正好回府, 一见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那小厮如见到救星般刚要开口,公主却用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然后看着下人垂头丧气的走远, 才抱着夫君的胳膊, 道:“他来找我还能做什么, 无非是为了双华的婚事。你也知道,我这人耳根子软,既然我决定站在信王那边, 就不想再听他说什么,毕竟对双华来说,能成为王妃才是对她最好、最轻松的一条路。”
魏将军笑着摇头, 捏着妻子的手道:“你啊,为何如此笃定双华就该嫁给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