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蔚摸了摸孩子漆黑的发顶,认真的问:“你想跟我走吗?”
容矜東滞了一下,迟疑着,停顿着,过了好半晌,才严肃的点头。
他想!
他很想!
柳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起身,继续牵着小孩的手,道:“那便与你父亲说一声。”
说着,柳蔚牵着小孩,往厅内走。
可刚走一步,远处一道破空之气凌厉突袭,柳蔚当即便反应过来,她停下步伐,闪身一躲,转眸时,看见自己身影前头,一枚银色飞镖锥在地上。
这飞镖没有伤到柳蔚,却截住了柳蔚,好似有人站在她身前,挡住去路的打招呼方式。
柳蔚站在原地没动。
落在柳蔚身后两步的小黎,却顿时皱起眉头,接着,小小的身影一转,小短手往袖笼里一抚,再出手时,一枚银针,直朝远处那松树树冠。
不过两个呼吸之后,那树冠便发生震动,接着,一道黑色身影滑落出来,半条腿都掉出茂密的松针树冠,但很快,对方做出弥补,掉下的腿收拢上去,整个人,又埋进了树冠中央。
小黎对娘亲道:“爹,我去瞧瞧?”
“不用。”柳蔚道:“无足轻重。”
说完,拉着容矜東,继续往厅内走。
待一大两小,三道身影彻底进了厅內,那躲在树冠中的黑衣人才咬咬牙,有些懊恼的握紧拳头,接着,他看清形势,确定周围无人,便身形一跃而出,又转瞬即逝。
太子与容棱正说到关键处,就见门外,那柳大人带着他的长子和容矜東走了进来。
到了嘴边上的话,太子不得不再咽回去,同时目光不善的盯着进来的人,表情上尽是不满。
柳蔚没理太子。
柳蔚直接走到容棱身边,对着容棱耳畔道了几句什么。
两个男子,旁若无人的说悄悄话的举止,令太子更为不喜。
这柳大人生得细皮嫩肉,白白净净,此时与容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模样,怎看,怎刺眼睛。
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还有容棱至今未纳妃的一大事实,太子皱起眉,难道,真是外头传言那般?
容棱,是有断袖之癖?
想到这个可能,太子再看两人的目光,不觉就变了变。
若是当真如此,那要勾得容棱相助自己,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京都城里,有哪些好的男妓来着?
太子的目光越来越深邃,容棱注意到了,但却没在意,只是听到柳蔚的话,容棱愣了一下,目光随即看向前头站着的乖巧小男孩。
容矜東一直关注着二人,此刻见三皇叔瞧过来了,他顿时紧张,两只小手无意识的搅在一起,掰扯不清。
柳蔚将要说的话说完了,才后退半步,看着容棱,等容棱表态。
容棱则是沉思片刻后,才点点头。
容棱点头的那一瞬,容矜東激动得心脏狂跳,柳蔚也露出一丝微笑,随即,柳蔚转身,将容矜東又带了出去。
至于太子那里要如何说,交给容棱便是了。
太子对她不喜,拐人家儿子这种事,还是不宜她出口。
第834章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到了外面,柳蔚明显感觉到容矜東的小手里一片湿润。
柳蔚摊开他的手,用衣袖,擦了擦他的手心,道:“放心,没事了。”
容矜東满脸涨红的看着柳蔚,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大人……真的愿意带我走?”
柳蔚再次郑重的点头:“只要你愿意!”
柳蔚不会再让容飞折腾这孩子,不止因为小矜是小黎的小伙伴,更多的原因,是这孩子乃纪雪枝的亲子。
无论容矜東的父亲是谁,容飞也好,太子也罢,他的亲生母亲,都是纪雪枝,这是事实。
纪雪枝,是纪家人。
柳蔚的确不喜纪家,但她这具身体的骨子里,却流着纪家的血。
而这孩子的骨血里,跟她,更有相融的一部分。
柳蔚摸着容矜東苍白的脸颊,说道:“有些人有些事,还要处理一番,你背后那人,不会这般轻易的让我带你走。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真心愿意随我走的,是吗?哪怕你的五皇叔找上门来,你也不会跟他回去,是吗?”
容矜東愣了一下,之前脱身灾难的喜悦,将他大脑冲刷的没有了其他意识,但稳下心神后,再经眼前这人的一番提醒,他就想起来了,是了,五皇叔不会让他走。
五皇叔说过,这是对他的锻炼。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想将来有所成就,现在的苦头,就必须得忍着咽下去。
只有极致的苦过,才会不择手段的去夺取捍卫那将来的甜。
五皇叔奉行的是,只有小时候调教好了,巩固好了,大了,才能更扛得住外在压力。
容矜東之前没有选择,无法对五皇叔这种手段说不,但现在,他有了选择,他想变节,叛变。
但,五皇叔会否允许他变节?
容矜東突然开始变得徘徊,他是不是,不该贪图享乐?
就像五皇叔说的,甜水虽然短暂性的惑人,但以长久而论,终归误人前途,害人害己。
生在帝王家,若不力争上游,下场可能会是惨烈的,甚至,原本能被将来长大的他护在羽翼下的人们,也会被驱赶到下游去,或者,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