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林盛大喝一声,一拍惊堂木:“污蔑朝廷命官,你可知,罪当如何?”
余大却突然不管不顾起来了,吼道:“大人若是清正廉洁,这明摆着的事实,还何故纠缠不清?谁知道你们要对我娘的尸体做什么,你们不能碰我娘,不能碰!”
余大说着,扑上去抱住架子上的老人,死活不松手。
仵作此时过来了,肩上背了个工具箱。
林盛不理余大,直接抬手吩咐:“将人给我拉起来,仵作,验尸便是!”
一众衙役立刻上前将余大拉开,但老人的其他亲属却不干了,一个个都闹起来,有上来和衙役扭打的,有过去守住老人尸体的,顿时,堂上乱作一团!
李茵被丫鬟安安拦在身后。
这余家人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折腾了好半天,衙役终于将几个余家人的嘴都给塞上了,堂上终于安静下来。
林盛也在此时,站起身来,慢慢往堂下走去,嘴里说道:“第一,在听闻这位姑娘乃是李国侯府大小姐时,堂上堂下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唯独你们一家,神色正常,毫不意外。第二,祸事出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哪怕本官未曾亲眼瞧见,也知晓今日这路况,马车应当是难以行驶,挪蹭前行,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撞死人,还得压到车轮子底下去,满身是血,就实属不易了。”
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善心的妇人开始安慰余家人:“你们别怕,这青天白日的,莫非还能冤枉了你们不成?就让仵作验尸,老人家究竟如何死的,自会一清二楚,到时候他们想抵赖也不成!”
妇人说完后,旁边不少百姓也附和,光明正大的验尸!
余家人却是满头大汗,一个个的都望着余大,余大被衙役押得动弹不得,嘴里还塞了布条,他说不出话,只能不停挣扎。
林盛挥手,示意人将余大嘴里的布取了。
能说话了,余大第一句就是嘶吼:“我娘死的冤枉,什么仵作验尸,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是欺负我们小老百姓无权无势,我余大今日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许你们碰我娘的尸体!”
“也好。”林盛出声,音色带着些冷意:“家眷既然不同意,本官也不好强人所难,那咱们便等着吧。”
林盛说完,直接回了上位,坐下就开始喝茶。
其他人却不解了。
师爷小心翼翼的问:“大人,等什么?”
林盛搁下茶杯,云淡风轻的道:“自然是等余家老娘自个儿起来,说个清楚,究竟是怎么死的。”
师爷听得瞠目结舌,只觉得大人是不是疯了?
师爷还想说什么,又听林盛问:“余老娘是几时死的?”67.356
所有人都看向余大。
余大没说话,只是双眼通红,表情古怪。
林盛一拍惊堂木,重问一遍:“余大!你娘是几时死的?”
余大这才回神,磕磕巴巴道:“一,一个时辰前……”
“才一个时辰啊……”林盛叹了一声,道:“那还得等一个时辰,有劳诸位,同本官一道等等。”
这回,余大表情直接炸裂,不止余大,其他余家人也个个面露心慌,手足无措。
围观百姓看他们反应奇怪,再次狐疑起来。
余大却在一番思索后,突然大叫:“你们想拖延时间,想拖延到李家来人!好狠的心肠,好毒的心肠!娘啊,孩儿不孝啊,孩子斗不过这群阴官,孩儿对不住您啊……娘啊……”
余大这么一说,百姓们思想又开始摇摆,难道,府尹大人真在故意拖延?
一时间,大家又开始窃窃私语。
林盛看着余大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顿时懊恼。
这种情况,若是柳大人在,那该多好。
柳大人来了一趟,告诉他这案子就是碰瓷,说这老人一家多半是冲着李大小姐去的,为的就是找李家麻烦,又说老人根本没死,而且诈死手法也不高超,用的药也不算好,一眼就能瞧出破绽,看那模样,顶多不出一个时辰,自个儿就会醒。
林盛还来不及问具体的,柳大人一句告辞,跑的比兔子还快。
等着一个时辰结束,药效过去,是最好的法子,但现在民心浮动,再等下去,恐怕他就真要背上徇私枉法的锅了。
林盛一时为难,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柳大人抓来,让其将这案子一口气破了算了。
只是突然之间,要去找人也来不及了。
两头不到岸的情况下,林盛也只能继续稳坐,不动声色。
百姓的意见越来越大,甚至因为林盛迟迟不表态,已经有不少人以为他真的被收买,当即就有人出去造谣,说京兆尹衙门出冤案了,青天大老爷要陷害忠良百姓了!
外头听了消息的百姓都往衙门跑,衙役们在外头堵拦,却耐不住众怒难收,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直接推开衙役,放行了后面无数群众。
京都衙门本就不比京都其他断案机构,不是刑部,不是大理寺,不是镇格门,京都衙门针对整个京都百姓的管辖与治安,就连衙役们的征召,也比其他断案机构要简单。
因此,京都百姓们很容易在京兆尹衙门里看到自个儿的亲属就是当差的,这来来去去都是一家人,谁又真敢对谁动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