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窗户外却是一只鹰。
一只正在用尖尖的隼,敲窗户,有些幼齿,脑袋顶是深棕色毛毛的……幼鹰。
柳蔚将蜡烛一放,紧忙冲过去。
外头,被海风吹得瑟瑟发抖,身上还有些湿漉的幼鹰,望着它分别多日的主人,委屈的嚎叫起来:“咕咕咕咕……”
然后它使尽力气,想从窗户钻进来,钻到主人的怀抱。
可窗户太小了。
柳蔚手忙脚乱的出了房间,在雾蒙蒙的夜色中喊:“咕咕。”
扑扇两下翅膀,健硕的幼鹰一个猛子,将湿乎乎的大脑袋埋进主人的怀里。
柳蔚不知咕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她现在也顾不上别的,只抱着咕咕,脸上露出大大的笑,笑了一会儿,她又领着咕咕进房,给它擦身上的水,使劲揉它脑门的毛。
等到身上被擦干净后,它就跟主人说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咕咕咕咕……”
柳蔚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是她自行领悟了,就问:“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找吃的,你看你都瘦了,肯定一直没吃好。”
心疼的情绪一下上来,母爱无处宣泄的女人赶紧去了厨房,抓了一只笼养鸡出来,全给咕咕吃。
咕咕一边吃鸡,一边继续跟主人说:“咕咕咕咕……”
柳蔚就“嗯嗯嗯”的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问:“是不是口渴,我给你找水。”
忙里忙外,等到幼鹰吃饱喝足了,它也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就老实的窝在主人暖暖的大床上。
最后,在折腾了小半夜,柳蔚终于搂着咕咕睡下了。
但在她睡着后,乖顺的幼鹰又从她床上扑腾下去了,然后它走到窗口,用尖隼怼开窗户板,对着窗外半空中盘旋不散的一行灰鹰,小声“咕咕”叫了起来。
等它叫完,那些灰鹰也散了,而咕咕,则轻手轻脚的爬回床上,重新把自己塞到主人的怀中。
咕咕睡了这十几天来,最踏实的一个觉,和久别重逢的主人一起。
第1230章 小破孩儿(小黎)又来了衙门!
白山洲,乃是仙燕国东南部最大的海陆州郡,全州共含四县,其中最靠近两江的西进县最为贫瘠。
西进县总含一百二十一个下辖村,黑水村也好,柏三村也好,都只是其中最不起眼之一。
税收不多,百姓不多,但因为靠近海岸,因此还算有点搞头,至少每年的赋税,他们还没有拖欠过。
西进县的县太爷是个九品芝麻官,从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任职后,他便一直规规矩矩,与乡绅富商联络,与驻县兵将来往,他自认自己也算八面玲珑了。虽不指望有朝一日能面圣进京,荣升几品,但总归在其位谋其职。
他将这早些年还被江南那些达官显贵评论为“码头县”的西进县,发展得像模像样,前几年他还得了块“治下有方”的吏部亲赐匾额呢。
西进县的县太爷姓宋,在这个西进县县令的职位上,他一干就干了十二年,可以说从科举高中后,他便直接在这儿没离开过。
宋县令最近头很疼,疼得让他最宠爱的两个小娇妾轮流着天天按,也按不好那种疼。
这头疼一开始起源于柏三村的一具女尸。
黄二宝,一个渔民家的女儿。
尸体被送来衙门时,宋县令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但他还是按规矩请了仵作来验尸,也不是要验出什么花样,就是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其实在看到黄二宝尸体的第一眼,宋县令就认定了对方是自缢,没别的理由,脖子上一圈儿的红,一看就是上吊上的,现在的小姑娘,有点压力就闹着要死要活,他家的女眷也爱搞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黄二宝明显就是走了绝路,虽然不知是什么让她轻生,不过人都死了,也没必要追究了。
已经是老油条的宋县令非常优哉,甚至在仵作验尸时,还有空思考一会儿下堂后的午膳是吃水煮肉好,还是香煎青鱼好。
而与他设想的一样。
短暂的验尸结束后,经验丰富的仵作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对,就是自杀,可以结案了。
宋县令一边心里嘀咕着“果然如此”,一边拿起惊堂木打算拍案定论……可柏三村的村民们却闹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让老胳膊老腿儿的宋县令心神俱疲。
柏三村的村民不接受仵作的验尸结果,然后,他们就推出一个比宋县令家最小的儿子还小的小男孩出来,那小男孩嘚不嘚不唠叨了满一个时辰,最后逼宋县令,必须彻查!
宋县令很生气,你说查就查?谁是官谁是民?
然后宋县令就差点领悟了一把什么叫官逼民反……
是的,那些柏三村的村民把事情闹大了,还在县衙门门口传小纸条,说县衙不作为,又嚷嚷什么六月飞霜,死不瞑目。
还说要把黄二宝的尸体放在县衙大门口示众,还到处跟人说,黄二宝要是头七回来找人报仇,就找衙门里的人!
宋县令气的冒烟,恨不得把这些刁民都抓起来!
可人家聪明,你抓他,他就跑,你再追,人家索性坐大街上不起来,一边哭一边嚎,然后吸引更多的路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