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累,嗜夫杀亲,你那姐姐死了十年有余,死因当初也查了是溺水而亡,你那儿子更是数十人亲眼目睹,乃意外而故,这些又
与你大嫂有何关系?你分明是存心污蔑,本官警告你,莫要再胡搅蛮缠,老实认罪,本官或考虑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蒋氏失神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再轻不过是从五马分尸,改成人头落地,死前少受点罪罢了,又
有何用?”
宋县令皱眉:“你这蒋氏,当真是冥顽不灵……”
“我要见万茹雪!”蒋氏又吼起来,大声的吼,发了疯似的吼:“你们当官都是欺上瞒下,同样是杀了人,我要血债血偿!她凭什
么能逍遥自在?是她杀了我姐姐,是她杀了我儿子,你们明明知道的,你们明明有证据,为什么不抓她,为什么包庇她!为什
么,为什么!”
宋县令气得一连拍了三下惊堂木,同时丢出判筹,大喊一声:“蒋氏拒不认罪,冥顽不灵,来人,杖责五十,立即执行!”
“宋县令。”一直没说话的庄检察吏突然喊了一句。
宋县令立马看向他,解释:“大人恕罪,这毒妇说的当真都是假的,她就是明知死到临头,硬要拉个人下水,她真的……”
庄检察吏沉着脸打断他:“那位府尹千金,现在何处?”
宋县令一脸为难:“这……”
庄检察吏脸色更沉了:“姓万的,莫非与亭江州万州府有关?”
宋县令脸都白了,整个人欲言又止。
庄检察吏冷笑着看他一眼,霍得起身,对正要押解蒋氏用刑的衙役道:“都住手!”
衙役们一愣,却都看向宋县令。
宋县令连忙道;“住手住手,先住手。”
那庄检察吏又转首,走到宋县令面前,冷着脸道:“此案,本官替你审了。”
宋县令一愣,然后,一脸天打雷劈的表情,整个人透着惊慌。
第1318章 简直要命啊。
若要换人审案,那开堂时间就必须延迟,因为主审大人务必得先了解案情经过,所有证据也好,线索也好,包括人证,都要先在他面前过一遍。
从前堂下来后,宋县令就很不安,他跟在庄检察吏身边,全程伏低做小,前倨后恭。
庄检察吏之前还对这把西进县这种码头县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宋县令刮目相看,现在却看他不怎么顺眼。
庄检察吏其身正直,否则也不会被提进巡按府,他最见不得这些弄虚作假,欺上瞒下的,到了后堂,早已接到消息的师爷战战兢兢的把蒋氏案件的所有文书摆到席案上。
接着,庄检察吏就开始审阅,这一看,就看了大半天。
等到把所有细节看完了,他喝了一口茶,板着脸,抬起头来。
宋县令和师爷瑟瑟发抖,两人一直站在旁边,大气都没敢出一下。
“这里头,并没有有关万氏的信息。”
蒋氏的案情已经很明确了,她和李宽狼狈为奸,奸夫淫妇,在短至数月的时间里,残忍至极的杀害了高槐、孙箭、孙桐三人,毫无疑问,光是这三条人命,已足够定他们死罪。
但这整摞的文书中,万氏的名字却从未出现,若非庄检察吏早知有这么个人,怕是看光所有文书,也不会发现这些微的不正常。
万氏在蒋氏的案件中并未扮演任何角色,可她是孙桐的夫人,作为死者的发妻,孙桐的亲属栏上,甚至都没她的名字。
宋县令咽了咽唾沫,脸色非常难看:“大,大人,万氏、万氏当真什么都没做过,她奉公守法,规规矩矩,蒋氏那些说辞全是杜撰出来的,万氏怎会杀人,她好好的……”
“宋县令!”庄检察吏大喝一声,佛爷似的笑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尖锐苛刻的严厉:“你这乌纱帽,是不想要了?”
宋县令“扑通”一声,猛地跪下:“大人,大人明鉴啊,下官句句属实,实在不敢欺瞒啊……”
庄检察吏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起身:“那本官就亲自去问问蒋氏,看她又是个什么说法。”
“大人,大人……”宋县令在后面叫他,可走远的圆胖男人已经一去不回头了。
待庄检察吏走远了,宋县令好歹从地上站起来,他拍拍胸口,后怕似的道:“简直要命啊。”
师爷推了他一下:“都这步田地了,没有后路了,您赶紧跟上吧。”
宋县令一脸汗的抹了抹脸,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嘴里抱怨着,但人还是跟上了。^
西进县只是个小县城,县令的权限也非常有限,柳蔚想扳倒万氏,但是她不想连累宋县令,所以演戏,是必须的。
他们这是在唱双簧,在宋县令的立场,他是怎么都要包庇万氏的,因为他不敢得罪上级,便只能用拙劣的方式尽量护万氏安全,他抹掉了万氏在蒋氏案件中的所有出场,自以为是的替她保驾护航,可就因为护得太明显,才会让经验丰富的检察吏大人一眼看出了问题。
宋县令的戏要做全套,而他所扮演出来的“心虚”“惶恐”“官官相护”,也是促发庄检察吏更加怀疑万氏的催化剂,只有加深了这个怀疑,后面的剧情才能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