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自羽猛地被点名,推开魏俦手里的碗,道:“好了,我躺躺是。”
魏俦给他掖好被子,起身道:“那你先睡会儿,我出去下,晚点回来。”
钟自羽含糊的应了声,翻过身,正对着墙壁,闭眼睛。
魏俦出门后,婆孙二人也不敢大声说话打扰屋里的病人,二人便搬着小凳子,坐到门口去摘菜。
柳蔚打着雨伞,沿着山路在半山腰看了许久,魏俦来找她时,她浑身已经湿透了,头的纸伞更是变形了。
魏俦冒着风,递给她另一把伞,喊道:“你在看什么?别看了,山路湿滑,你要是栽进水里,可爬不出来,回去吧。”
柳蔚拿着那把伞,却没打,她抹了抹脸,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些,然后看着天边白雾缭绕,又看脚下洪水泛滥,沉默半晌,说:“真的不对。”
魏俦不解:“哪里不对?”
柳蔚又摇摇头,表示要去另一头看看。
魏俦拉住她,劝道:“这么大的雨,回头再迷路了,咱们对这里不熟,要看雨停了再看吧。”
柳蔚扯回自己的袖子,对魏俦道:“你先回去吧,若出了事,记得护住那对婆孙。”
魏俦想说,那对婆孙可不稀罕咱们的好心,但看柳蔚已经坚持沿着山腰,往另一头走,他只得作罢,缩着脖子,赶紧跑回游。
前几日这雨下得激烈,今日则尤其凶猛,游的岛民们一开始还有心思闲聊,说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天气了,也不知他们这里淹水,离得近的几个海边城镇会不会也遭殃,后来北面海出现了大型游船,掐断了岛民们的八卦,纷纷朝着北海面瞧去。
“那船是不是有旗子?写的什么?风太大,刮得看不清了。”有个岛民问着,其他人便聚精会神的分辨。
第1616章 那个什么,容什么?
看了半晌,才有眼尖的小伙道:“好像是边海军的船,咱们这儿离边海军驻扎岛那么远,他们的船怎么过来了,还是这样的天气,可不能再行驶,回头船要翻的。”
“也不全是边海军的船,是不是夹了几艘商船?”
岛民们叽叽喳喳,议论的喋喋不休,魏俦却站在门外,看着天边的风雨,心里涌出股不祥的预感。
钟自羽睡了两个时辰,才幽幽转醒,醒来后听见魏俦着急忙慌的声音。
“怎么会找不见了?她说在山腰看看,你们真的瞧清楚了吗?山洞呢?岛有山洞,是不是风雨太大,她被困在山洞里了?”
钟自羽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屋子的小孙儿便前,给他倒了杯水,搀扶着他。
钟自羽问:“外面是我的朋友吗?他在说什么?”
小孙儿道:“你们另一个朋友走丢了,是那个斯斯的白净公子,婆婆早跟他说了,下游没什么好看的,只有打渔场,他非要大雨天去看,这不是,找不着了。”
“柳蔚不见了?”钟自羽刚刚好了一点的身体,这下因为激动,又闷痛起来,他捂着胸口,忍不住剧烈咳嗽。
小孙儿又给他拍背,同时道:“如果没掉进洪水里,那雨停了能回来,若是掉下去了,可难说了。”
钟自羽听着脸色漆黑,挪到床边,要下去看看。
小孙儿拦住他:“你别乱动了,吃了药好好歇着,你们是来采办的贵人,岛民们一定会救你的朋友,你这样的身子,出去也帮不忙,还是个拖累。”
小孙儿直言,把钟自羽评价得一不值,钟自羽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同时又只得不甘心的承认,自己现在的确没用,他道:“烦劳你替我将另一位朋友叫进来。”
小孙儿这回没有拒绝,麻利的跑出去,没一会儿,魏俦进来了,一脸焦头烂额。
“柳蔚丢了,哎呀,我说让她跟我回来,自己一个人瞎跑什么,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跑到天涯海角也得被抓回来鞭尸,不行,我得跟着岛民再去找找,你在家守着,如果她回来了,千万别让她再走了!”
魏俦絮絮叨叨的一通,钟自羽听着,想喊他,魏俦已经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钟自羽扶着额头,头又痛,胸口又痛,喉咙还痒,被一场小小的风寒伤成现在这样,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没用。
而与此同时,柳蔚已经抵达了北海面的打渔场,因为雨势猛烈,这里涨潮了好几个度,之前能看到的打渔场高杆,现在已经不见了,显然是被完全淹没。
柳蔚看到前方逆风行来的几艘大船,长长的叹了口气。
经过几日的观察,与今日骤然出现强雨强风的征兆,柳蔚已经看明白这是什么了……
热带气旋,强热带风暴,若是明后日风势再不减,便会形成强台风。
没有气象支持,柳蔚无法知晓这股台风的形成原因与路径,而作为一个依附于海央的小岛,台风的出现,无异于是风卷残云,毁天灭地。
而这种情况下,还有别的船只往这座岛靠。
附近没有别的岛,只有门石岛一座,独立的小岛承风能力并不强,若是门石岛遭殃,整座小岛覆灭,那前来停靠的船只,也只是一同面临灭顶之灾罢了。
半个时辰后,远处的大船已经逐渐逼近,但打渔场没了,停船的港口也没了,他们想靠岸非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