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走吧。”
容棱瞧她:“外面还在下雨。”
柳蔚抿着唇,思忖一下说:“那停了雨,马上就走。”
“若是半夜雨才停,也走?”
柳蔚吐了口气,面色不好了。
容棱等了一会儿,没等她再说话,再一次问:“你认得他们?”
“不认得。”她还是那个答案,几乎是条件反射。
容棱看她实在不愿说,心中已是不悦,如今关头,她还想瞒他到什么时候?女扮男装,入朝为官,现在她的家人就在外头,被揭穿了,随时便是个欺君之罪,人头落地。
这种时候,她难道不知,能帮他的已只有他?
顾着一个脸面死不承认,便是他想帮,她也不配合。
这女人真是……
想了好一会儿,容棱才硬憋出四个字——不识好歹。
柳蔚不知容棱已对她生上气了,她还在思考柳逸的事,是的,她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三哥柳逸。
确切的说,但凡是柳家人,随便哪个她烧成灰都认识。
只因这柳家,正是她千方百计要逃离的地方。
一想到当初她若是没走,此刻已嫁给了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七王爷,她便心头烦闷。
她五年前穿越而来时如何也没想到,穿越竟然附带包办婚姻,刚穿过去不到三天,便被告知七天后要成亲,对方是个王爷,据说只比她大一岁,才十六岁,但是府里已经有了四房妾室,两房侧妃,还有个庶出的儿子。
在柳蔚的观念里,十六岁还属于未成年,未成年居然有了六个老婆一个儿子,那她嫁过去算什么?第七个老婆?
柳蔚当时听到这消息都笑了,笑完之后就不走不行了,当初她身边除了珍珠,几乎一无所有,最后,她用了最烂的一招,半夜爬墙!
派出珍珠去探路,自己在那硕大的丞相府里,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路,最后险之又险逃出生天。
离开后,柳蔚是真的没想过这辈子还要见柳家人,不单是柳家人,还有京都,这鬼地方已经上了她的黑名单了。
但现在,她不止重回京都,还见到了三哥柳逸。
如果让柳家人发现她的存在会怎么样?柳蔚想,再被逼着强嫁一次吗?
第36章 :是个不讨喜的庶女
这是个崇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没有半点人权,若她是嫡女还好说,撒撒娇,可能还有出路。
但偏偏她是庶女,还是个不讨喜的庶女,婚事自己根本没有选择权。
柳蔚很讨厌这种被动,再加上她毕竟不是真的“柳蔚”,更不愿将自己的人生投放在这些“陌生人”身上。
柳蔚逃走后,便当自己无父无母,哪怕见到付子辰,她也说她是孤儿,只因她从未想过要认这些“家人”。
可是毕竟血缘还在,他如今一身男装,柳逸见到她,一时可能认不出,但时间久了,总有破绽,她不敢冒险。
此刻,她只想离开。
偏偏外头下雨,她被困在这儿,哪儿也去不了。
无能为力的感觉,总是让人焦躁。
柳蔚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她眉头紧蹙,听着马车外悉悉索索的声音,脸色越发地沉。
柳小黎缩在娘亲怀里,因为马车太安静了,他又刚刚吃饱,混混沌沌的,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容棱陪了柳蔚好一会儿,见她始终不说话,沉默一下,开口:“那是柳逸,丞相柳城之三子,京中薄有声名的富商。”
柳蔚抬眸看向他:“你认识他?”
“不认识。”容棱说:“听说过,名气很大,柳家三子,常年被作为京中贵族间耳口相传的楷模。”
柳蔚抿了抿唇,恢复沉默。
车厢里气氛诡异,又过了一会儿,容棱确定柳蔚真的打算隐瞒到底了,有些微愠的打算离开。
正好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惊叫:“王虎,王虎……”
容棱撩开帘子,便看到破庙靠旁的位置,一个面色苍白,嘴唇发黑男人,正抖着身子,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仿佛下一刻就要死过去。
那人身边顿时围了许多人,连柳逸也上前去看,可他们不管怎么唤,怎么叫,那个叫王虎的男人,还是不停的抽搐,口中吐的东西,从白沫,变成了黄色腥臭物,眼皮也渐渐翻白,眼看着已经不行。
容棱皱起眉,这种病症是中毒了?
柳蔚透着容棱撩开的车帘缝,往外看了一眼,她动作较大,一动,怀里的小黎便醒了。
柳蔚看了一下便看出原因,小黎揉着眼睛,也瞧过去,也是一眼,就看出了症状。
“是癫痫发了。”小黎软糯的声音混着鼻音,嗡嗡的说。
容棱转头看向他:“癫痫?”
小家伙吸吸鼻子,觉得有点冷,顺势爬到容棱的怀里,坐在他腿上说:“就是羊角风。”
原来是羊角风,容棱了然,放下帘子不再去管。
柳小黎却有兴趣的扒拉着帘子一角,好奇的往外看,看了一会儿,他开始着急:“哎呀!这些人不会治他,他要死了!”
羊角风在乡野之间也是偶然能遇到的病症,普通人,该是都有些法子,懂得急救,但这些人显然不会,柳小黎原本只是看看戏,见快出人命了,连瞌睡也不打了,小身子一咕哝就跳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