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前面,是个架子,这个架子上,以前放着个灯笼。
那个葫芦灯笼,一开始其实是他的,但那孩子,非要与他换一个……
如今也不知,小妞那孩子是死是活。
盯着那架子,容溯没意识的胡思乱想着。
今夜,已是他失眠的第五夜。
无人发现。
容溯觉得身上仿佛揣着一个火炮,一不注意,便会引火烧身,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安然回京,若只是一个兵符,他远远不至于落得如斯田地。
只是他那位父皇……到底是,连他也算计了。
或许,有利用价值的人,父皇都会利用,他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而他那位太子皇兄,眼下的情况,只怕比其他人更糟。
说来,最聪明的,果真还是容棱,在这样的关头,远离京都,寻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巡兵借口,一走便是数月,躲过了诡变的风云,险中求得了生。
只是,这种安定也不过暂时罢了,过阵子,一样都会落进去。
到时候,谁死谁活,谁上谁下,便无人能预知。
“小妞……”床榻上,软绵的童音,打断容溯的思维。
容溯起身,走了过去。
借着月光,容溯看到床上小小的女孩,踢翻了被子,正抓着枕头一角,手指紧紧的不肯放松,嘴里还在呢喃的唤着妹妹的名字。
容溯就这么看着,过了一会儿,才伸手将被子给大妞拉上,转身,又回到房间的椅子上。
小妞,大概已经死了吧。
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是死是活,其实于他来说都不重要,更不需要太过操心。
若不是柳蔚出口威胁,他不会派人去做这种无谓的事,寻一个无谓的孩子。
只是既然寻了,那至少,要先把尸体找到。
也算全了这场相识。
……
纪枫鸢觉得自己今晚不该出来,她知道纪邢来了古庸府,也知道纪邢住在衙门,但纪枫鸢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来见他。
既然他在衙门,联系他的事,自然便是留给十六叔。
哪怕现在十六叔有事不在,那她也不该贸然行动。
但她还是来了,且回避了所有人。
她不是带着公职来见纪邢的,她有私心。
但这种私心,她不能让纪邢看出。
站在衙门后门好久好久,天色现下已经明了。
而这个时间,她知道,是衙门内最为松懈的时候。
其实,这种地方衙门的防卫,根本可以忽略不计,但纪邢现在算是案件的嫌犯,哪怕没有关押天牢,身边,也必定有一两个人贴身看守。
她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只能是等。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纪枫鸢走了进去,熟门熟路的找到偏厅外的公房,她不需什么眼力,便看到中间那间门口,坐着一人。
纪枫鸢知道,门口有一人,房间里还有一人。
抿了抿唇,纪枫鸢轻松的跃上房顶,再绕到后窗,探头进去一看,里头很小,似乎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而桌子旁,正歪歪斜斜的倒着个衙役,而床榻上,睡着个看不太清容貌的男子。
轻轻打了个响指。
床上的男子,几乎立刻,便动了一下。
男子翻了个身,转过首,轻易的便看到后窗下,那虚掩的窗户外,露出半张人脸。
纪邢坐起来,直接道:“进来。”
窗户外的纪枫鸢愣了一下,将窗户拉开一些,跳进来,又不放心的看了眼趴在桌上打瞌睡的衙役。
“晕了。”纪邢道。
第473章 :我与柳蔚,你选谁
纪枫鸢这才想起,纪邢就是这个脾性,或者说,他们纪家人,都有这种毛病,遭追杀的日子太多,他们养成的警惕心,不允许他们熟睡时,周围五丈之内,有活物。
纪枫鸢走过去,看着他问:“你的事,都办完了?”
纪邢瞧她一眼:“何事?”
纪枫鸢抿唇,他这样反问,便是不能让她知道的意思,她不再问了,再问,他也不会说。
只是,纪茶与纪槿似乎都知道,却唯独要瞒着她。
纪枫鸢换了问题:“柳蔚的事,你可知道?”
纪邢不语。
纪枫鸢目光逼人:“我知你的想法,你要包庇柳蔚是吗?姨婆是对我们很好,但这触犯族规,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若是有了私心,族里,自会有人不服你,那时,你爹辛苦奠定下来的威望……”
“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纪邢目光偏冷的盯着纪枫鸢。
这个目光,便说明他开始不耐烦了。
纪枫鸢知道不该说了,但她还是要说,撩起袖子,她露出自己半截手臂,上面,伤痕累累:“知道是谁做的吗?”
纪邢面无表情:“你的位置,是会经常遇到危险,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
“我没有抱怨。”纪枫鸢道:“当初是我出来守古庸府这个点,我无怨无悔,但我这伤,不是探听消息伤的,正是被你们执意维护,个个包庇的那个柳蔚所伤,刑哥……那日伤我的,还有柳蔚的朋友,那男人,是容家的人,是皇家的人,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