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点规矩。”桓温坐在铁锅边,一把打下桓权手中的陶碗。
桓权看着桓温正不徐不疾喝着半碗肉汤,有点忿忿的,赌气蹲在旁边小声嘀咕:“情场失意就拿我撒气,哼。”
“谁失意了?”桓温淡淡瞥了一眼,“今日婉缨姑娘生辰,你不能这般失礼。”
说着,起身亲自为立在一旁的秦安歌盛了一碗羊肉汤,递给她。
“今天你是寿星。”桓温立在她面前,微微笑道。
啊?秦安歌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这身子的主人王婉缨,竟然是和桓温同日生辰,而这些桓温早已调查清楚,可却并未透露半点,今日突然说起,倒令她有些吃惊。
秦安歌结果汤碗,笑道:“岂敢岂敢,若我没弄错,家主也是今日做寿星吧。”
周围人一听,立马炸开了锅,纷纷起哄道:“竟有这般巧事,家主今日也是生辰?”
“那还不得好好庆祝一番啊!”
“是啊,是啊,来来来,架起火来,烤羊啦。”
“还得做点长寿面,伙夫,赶紧和面了。”
赵无恙忙着指挥起来,叉着腰站在人群中央,扬着头大声指挥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篝火晚宴,就这样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始了。
桓温好酒,在京都参加的酒宴大大小小不下数百,今日自己做寿星,倒乐得做了回甩手掌柜,从善如流的坐在中央一边喝着酒,一边与众人闲聊。
其实,他从不庆祝生辰,是以军中上下,知晓他的生辰的人少之又少,今日倒是借了秦安歌的口说了出来,全军上下岂有不大肆庆贺一番的道理?
况且,他治军严谨,却从不苛待手下,是以将士们都十分亲近于他,私下也都当他如兄长般敬爱。
如今他的寿宴,大家伙也不禁想起他还未娶妻,都开始为他担忧,纷纷为他做起打算来。
“将军,城西王都督家的三小姐尚未许配人家,听闻貌美如花,才艺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眼见为实,传言其实并不可信。”桓温淡淡回应道。
“那我自小看大的表妹总不会错,虽说不上貌美如仙,但也是清丽可人……”
桓温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了。
“我知大家对我的关心,这方面大家就不必多虑,我已做了打算。”
“哦,难不成当真是传言所说,桓将军要娶皇室公主,荣升驸马爷了?”
“是了是了,听闻太后有意将公主许配给将军,若是如此,将军往后定是飞黄腾达了。”
坐在一旁忙得满头大汗的赵无恙挠了挠脑门,“谁要娶公主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此言一出,竟如平地惊雷一般,震得周遭寂静一片。
大家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酒席中央的桓温,仿佛在紧张的等待他宣布什么大事。
公主?驸马?大家猛地惊觉,这位当朝新贵远不止想象中那般炙手可热,他低调到处处藏起锋芒,仅让人有些摸不准他的真实实力,也没人知道他究竟要走到怎样的高位,才算心满意足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要发生。
咳咳
桓温空握拳心,低头干咳了几声。
“驸马一说,纯属谣言。”他站起身来辟谣道。
大家舒了口气,有几分失望,又有几分安慰。
毕竟若入了皇室,成了当朝驸马,就由不得自身,处处得为皇室考量。
在座的各位将领,虽表面上服从皇室安排,可心底里究竟愿意为谁卖命,选择桓温的,必然会多于选择朝廷。
大家听闻桓温亲自辟谣,也就放下心来,端起酒杯,继续开怀畅饮,大口吃肉起来。
“不过,桓某的确要娶妻了,到时还请大家来喝桓某与婉缨姑娘的喜酒。”
嘴里鲜嫩的羊肉还没吃下去,就听桓温这么不徐不疾的说,有几个显然被噎住了,咳咳咳的拍着胸脯,喘着大气。
“家主,你这样说话,是会呛死人的。”
赵无恙认真说道。
嗯嗯。一众人连忙点头附和。
接着,是一阵死寂,也可以说大家已经非常无语了,深怕又错过了什么。
“抱歉。”桓温端起酒杯,微微抬头越过人群,看向坐在角落已经石化的秦安歌,突然勾起嘴角,粲然一笑,仰头一杯酒下肚,脸上微微浮起两片红云。
秦安歌被他这么一看搅得心烦意乱,垂眸揉了揉疼得炸裂的额头,抓起手边的羊肉,埋头吃起来,似乎要把所有的不宁都化为食欲,吃进肚子里。
“仙姐姐,恭喜呀,哦不,我改改口称你一声婶子了吧。”桓权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幽幽说了一句。
“你别闹,我头都大了。”秦安歌捂着滚烫的双颊,说不欣喜那是骗人的,但这般突然,做事有点适应不来。
“我乃区区一介门客,怎能与家主匹配,怕是你桓家长辈,都不会答应的。”说完,重重叹息了一声。
桓权挑眉,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懒洋洋的靠着八仙座椅,笑道:“如今桓家全仰仗叔伯这一支,纵使祖母有异议,但又能怎样,这桓家还是桓叔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