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荆,送客。”温亭湛也没有挽留,而是吩咐卫荆。
等到人都送走之后,夜摇光才没好气的扫了温亭湛一眼:“这戏我也陪你唱了,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温亭湛叮嘱过她,如果有人送赔礼上门,一定不能由她开口结下,等着他开口。夜摇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何,她可不信她淡泊得除了与她有关之事都快心如止水如同和尚一般的夫君,会是一个在这么点小事上要和她唱红脸白脸来做好人的人。
“这是一个讯号。”温亭湛将妻子搂在怀中,“就如同今日我看懂了克松的来一样,我给他这个讯号,礼我收了,也就意味着我愿意和他见上一面,听一听他的来意。”
“你是不是已经知晓他的来意?”夜摇光反问,“他有什么事不去找黄坚,还得避讳黄坚,绕着弯子找你,定然是知晓一些时局,更加明白黄坚的人可能在盯着你,才没有贸然的直接寻你,这位克松台吉的心思也不简单。他能够用曹布德来给你暗示,并且知晓你一定能够看懂这个暗示。”
“我让曹布德缠上之南,也只是试探。”其实温亭湛虽然看懂了克松的意思,但依然有些不确定,这才推了古灸出来,纵使蒙古儿女豪情直爽,但曹布德身份不一般,男女之间总是该保持距离,深谙汉学之道的克松不应该不懂,可克松却顺水推舟,看似对妹妹的放纵下默许了,这才进一步让温亭湛笃定,克松是为他而来。
握着夜摇光柔软的手,轻轻捏了捏:“他聪明,难得你夫君就傻么?虽则我现在还不知他是为何要寻我,但总归是他有求于我,摇摇放心,说来说去,他这般谨慎,应该和蒙古王庭有干系。”
蒙古内乱?夜摇光不感兴趣,反而对旁的有兴致:“你开口让我收礼是个讯号,那你说青海热闹,让他们多游玩几日又是什么意思?”
温亭湛统共就开口说了两句话,夜摇光可不相信他当真是随口挽留一句。
“青海是黄坚所管辖,青海热闹不就是黄坚家里热闹之意?”温亭湛笑着对妻子解释,“我是让他们留下来欣赏景色,看戏罢了。”
“克松竟然能够听得懂!”夜摇光不由拔高声音,“这只能是你们聪明人玩的游戏!”
第1365章 他的用意
普通的人,哪里能够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
见温亭湛笑而不语,夜摇光思忖了半晌才问道:“你确定黄坚听不明白?”
一想到方才她不过问了句克松兄妹何时离开青海,那小管事就立刻竖耳倾听的模样,克松派人送个礼物,黄坚都派人时刻跟着,生怕温亭湛和蒙古那一边连了手,这人肯定会将夜摇光他们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黄坚。既然克松能够听懂,黄坚未必不懂。
“不会。”温亭湛说的很自信,“黄坚派人来,实则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那小管事是负责听我们使唤的人,除非是看到了我与克松接头,否则黄坚永远不会怀疑我会和克松有所勾结。”
“他为什么不会怀疑?”夜摇光纳闷,既然温亭湛能够看出克松是奔着他而来,难道黄坚就看不出么?
“傻摇摇,黄坚傍晚来的比克松兄妹晚,我若非就在旁边目睹一切,单凭旁人说起,我也只会当是曹布德小郡主一时鲁莽,毕竟蒙古人在汉人眼里就是那样横冲直闯的人,不值得深思与大惊小怪。因而,黄坚不会想到明明我就在西宁府,克松登他的门只是为了寻我,自然就听不懂我们的言外之意。”温亭湛细心的给夜摇光分析,“想不到这一点,在他眼里我这个必将平步青云之人,就不可能和蒙古人扯上干系,这是在自断前程。”
太祖陛下对蒙古防备之心慎重,甚至流传着留下密诏,要圣祖皇帝无论如何挑个错处,早日将蒙古彻底征服,温亭湛有些想不明白太祖陛下对蒙古的执念来自于何处,但是夜摇光明白,因为真正的历史轨迹,蒙古才是建立大元朝的人,太祖是因为得到了横杀出来的元国师相助,且知道正史,才截了胡。
所以,朝中要臣和蒙古之人来往甚密,尤其是蒙古王孙弟子,那就是触碰到了萧氏皇族的逆鳞,就算不被扣上图谋不轨的罪名,也是在自断前程。在黄坚看来,陛下不会允许温亭湛和蒙古人合作来对付他,温亭湛和克松若是背地里有联系,那就是脑子被驴踢了,显然在温亭湛这样聪明的人身上这种事想都不用想。
这也是为何克松没有亲自带着礼品登门的原因,为的就是让黄坚明白,他和温亭湛无心相交,再多的往来也不过是全了彼此的颜面,为的也是降低黄坚的疑心。也正是因此,温亭湛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在黄坚的眼皮子底下和克松约定会面。想明白之后,夜摇光白了温亭湛一眼,就去沐浴,然后无声的爬上床睡觉。
这种政治权谋,不是她的菜,她还是好好的干好她的活儿就成。
温亭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也跟着沐浴,搂着娇软的妻子一夜好眠。
次日,是黄家第四代第一个男孩的满月酒,按照习俗热热闹闹的走了所有的流程,一直到了晚间的满月大宴,同在一屋檐下的黄彦柏这才抽了个空跑道温亭湛的身边,也是急匆匆的压低声音道:“师傅,那女人颇有些冥顽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