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都不同,熊猫清醒了一瞬,脑壳转了两下。
裴都是个清醒的局外人,虽然成亲后一直避开,但以前和原主熟识,一次两次接触还好,多了怎么样也会觉得不对劲儿。
清醒了一会儿熊猫又撑不住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呀,它又翻了翻圆滚滚的身子,半趴在小枕头上,嘟囔道:“就算看穿了也不怕,有我女婿在呢,我女婿那么能干。”只有别人怕他的份儿。
熊猫说完又睡得死沉,宁茴轻哼哼了一声,关掉显示屏又在床上滚了一圈儿,算了算了,与其想这些还不如睡个觉来得实在。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没多久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是韩意兰的生辰,宁茴起得要比平时早些,一番收拾妥当后又去墙角转了一圈儿。
夜夜香今天长苗苗了吗?
哎……还是没有。
青青草原也许猜对了,这夜夜香怕是种不出来了。
宁茴失望得很,心情郁郁,但转念一想后天要往梓县去,她又能得好些绿化值,很快又多云转晴了。
青丹青苗将准备好的礼带好,从屋里出来,“少夫人,该走了,这个时候过去,香铺子那边应该正热闹呢。”
宁茴道好,拿了春桃递来的油纸伞撑开遮阳。
韩意兰的香铺子办的不错,她的那些香膏香料全是自己钻研调配的独家秘方,很是好用,生意挺红火,前日宁夫人都特意叫人买了些给她送过来。
香铺子在西城,这地方是齐商楚笏帮着找的,地理位置极佳,人流量大又显眼,旁边是绸庄,对面是卖金银首饰的多宝斋。
宁茴过去的时候,韩意兰正拎着算盘给人算账,真是巧了,对面立着的,云鬓翠眉,锦衣华裳,不是定王妃楼扇还能是谁。
楼扇也看见了宁茴,半侧着身子道:“哎哟,这不是裴少夫人吗?”
宁茴也冲她道了声好,“定王妃,好巧。”
楼扇握着香膏瓷盒,笑道:“是挺巧的。”
韩意兰听见声音拨了拨算盘,抬头笑道:“表姐,来这么早?”
宁茴也不和楼扇说话了,近前去看着韩意兰打算盘,弯了弯唇,“也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都该用午饭了,你看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百味楼怎么样?”顺道还能买些鸭脖子呢。
韩意兰却道:“去百味楼不如去我那院子,今日我是东家,我请表姐做客的。”
宁茴方才也只是提个建议,今日是她生辰,自然是听她的,她道:“那挺好,我正好去看看你种的那花儿发芽了没。”
韩意兰算完了账,与楼扇那一处看了看,“一共五十两。”
眼看着人付了账,她将银钱收好,这才笑着冲宁茴眨了眨眼睛,说道:“那决不能叫表姐失望的。”
宁茴微愣,旋即发出一声低呼,“真长出来了?”
韩意兰笑道:“表姐一会儿随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楼扇倒是听人说过这香铺子的掌柜和国公府有些联系,听到这表姐表妹的称呼也只惊讶了一瞬,过后便在旁边看着她们俩相谈甚欢。
她兀自思量着王府里最近的那些事情,美目微转,跟宁茴打了个招呼便转出了门去,笑着与身边丫鬟道:“走,买好了东西,也该回丞相府看看母亲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定王府的马车在白石铺地的长街上悠悠驶过, 来往行人马匹各自避让。
百味楼三层的“和”字雅间窗户叫人大开着, 半立在左右两侧的人抬手举起半满的酒杯轻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方的热闹繁华尽收眼底。
“孤就说三弟是个有韧性的人,便是折弯了也能再立起来的。”太子将杯中的酒水尽数倒入了口中, 随性地勾着杯子。
裴郅懒懒地立着,只抿了一口就侧身把酒杯放在了小桌上, 冷淡道:“立起来又如何,总归也伸不长了。”
太子笑而不语,嘈杂的叫卖吆喝声落在耳里竟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半晌,何公公买了糖炊果子上来, 他用了一个,“裴二往齐州明安书院去了, 他倒是爽快。”
裴郅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没什么恶感,轻嗯了一声,于他突然搞的这一出不做评价。
太子感叹道:“孤看着他迟早得飞升成仙了。”
裴家这两兄弟也是有趣,一个像是天上仙, 寡情寡欲不像个人,一个像是地下魔, 忒是黑了些。
这两个上天入地,再加个在人世间逍遥的显国公, 他们这一门真是占个齐全。
裴郅嗤了一声, 不置一词。
太子自说自话也不闲烦,“他这一天两天的也回不来,三弟怕是要失望了, 就是不知道丞相那府上如何,真是叫人忧心呢。”
口里说着忧心,面上却是一副怡然自得,裴郅合上了手边的窗,回到座位上,“殿下说着忧心,好歹装得像样些。”
太子是昭元帝倾力培养的储君,如今这个安宁时代上位者所需要的仁德谦和太子身上都有。
能叫昭元帝改变下一任帝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太子真的是糊涂透顶了,要不然就是有人造反逼宫。
定王现在这个情况,想去军中历练已经是痴心妄想了,手中没有人,说什么也没用。
说到底,得圣心方能得天下,若定王没遭圣上厌弃,依他的心性本事稍加蛰伏未必不可一争,但如今遭了厌,这厌恶还不是一时半会儿的,行事哪里还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