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莨撩开内裳,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腹部:“我们孩儿很坚强,你能感觉到他们强健的心跳对吗?其实我知道你每晚都会将手放在这里,彻夜地观察他们。你大可尽量相信他们,我们的孩儿没有那么弱,不需要娘亲的神力。他们将来也会像你我一样,不对......他们早晚会强大过我们,只要我们相信他们。”
帝君默然未语,稍稍运力,小家伙的心跳就会透过步莨的肚子传递在他掌心。他确能感应到,每日都能体会到这份惊喜。
他的的确确是忧虑过多......
良久,帝君好似下了很艰难的决定,绷着下巴,说道:“如若不是你身子有端倪,我们便不去天庭了。直到孩儿出生,这段时日我都陪在你身边,天界的事务我暂且放下。如何?”
这已然是她最大的让步,步莨笑着点点头,正要开口,忽然肚子里一阵动静......
两人俱是一愣,面面相觑。
帝君更是僵直了手。他的手掌正覆在她腹部,方才那动静很清晰地传递在掌上,虽然有些轻微,就像在里头滑动了一下。
“胎儿好似动了。”步莨小声道。
帝君未应,两眼紧盯在她肚皮,手掌略显紧绷地张开在她腹上,凝神屏气中。恰时又一阵动静,且比方才明显许多。
帝君眼睫一颤,嘴角缓缓上扬。直到胎儿跳动了几下,他抑制不住欣喜,看向步莨,唇边咧开,笑得像个孩子:“好生奇妙啊!他们竟动了,是感应到我手掌的温度吗?”
步莨睇看他眼中闪颤的水光,烛光下更是明动生辉,蕴含幸福的泪花。她将手覆在他手背,笑着点头:“我们的孩儿都聪明呢,对吧?知道爹爹在这儿。”
一整晚,帝君都乐不可支,手掌一直舍不得离开步莨的肚子,更是雀跃十足地同未出世的孩儿们说话。
听着他的声音,胎儿好似也兴奋了,便动得多了些。
最后步莨不得不强势拉开他手,嗔了他一眼:“你不困,孩儿们可是困了,他们也需休息的,哪能一整晚让你折腾。”
帝君才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将她搂在怀里,在她额间不停落下亲吻。
她知道他很激动,因他手臂紧得发颤。她什么也没说,靠在他怀中。他沉健的心跳便是她最好的安心剂。
就在步莨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耳畔传来帝君温润的浅声呢喃:“阿莨,如若你未喜欢上我,那日未同天帝提出赐婚,我又怎能拥有此番种种的幸福。有时我甚至想,命中若没有你,当真会令我后怕惶恐。不知如何感谢你,你主动握住了我的手,我会紧紧抓牢,抓紧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步莨静静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述情,和着淡淡笑意,沉沉睡了去。
***
冥界冥府地狱。
冥府地狱依照受刑时间长短及刑罚的轻重等级而分列为十八地狱,每一地狱都比前一地狱增苦二十倍。
步莨随阎王正前往十地狱——寒冰狱。
途中,阎王说道:“师兄罪孽深重,我也难为他开脱,该他受的,他自然得受。荒邙大战那日,你身陨消散,师兄被打入天刑殿,更是被法华尊者亲手剥除了仙根。受了三十年的雷刑和鞭刑,再压入冥界,待入十地狱受刑千年,便可去轮回投胎。”
步莨漠然听完,几分讽刺:“他不就能如愿投胎去做个真正的凡人,再不为仙。”
阎王却摇头:“师兄身世不是这般简单,我若说此番是他的归位劫,你可莫要气愤。此事本只有天帝知晓,兴许北霁帝君也是知道的。”
“归位劫?”步莨不解:“他不就是翊圣真君吗?还需归何位?”
阎王顿了顿,侧身看向她:“公主身为魔族,应当听过伏魔大帝?”
步莨一愣,再惊,结结巴巴着:“难不成,他......他是羽化了几十万年的伏魔黑煞大帝?这不可能啊!羽化的神仙如何归位?”
几十万年前,魔族开始昌盛兴起,期间因魔性未除,滋生邪念,于六界扰乱造次,并同妖族联合生了诸多事端。
天界派一神将前往平定六界各处因妖魔,此神将威猛无比,战无不胜。因身披黑战袍,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故被畏称为伏魔黑煞大帝。
阎王道:“天界传言其羽化于世间,其实不然。只是因他曾率领众神将平乱世斩妖魔,骁勇善战,期间不乏误伤了人界及仙界生灵。他杀戮过重,恐入邪魔。天帝不愿痛失爱将,却才将其神力封印,让他轮回历经贪、痴、恨、嫉、恶、妄等三百多劫,翊圣真君只是他劫难中的化身之一。荒邙之战为他最后一劫,也是刑罚最重的一劫,再入轮回后,便可直接归位为伏魔大帝。”
步莨瞠目愕然,已无法用震惊来形容此时心情。她对翊圣真君的怨恨难消,却又恍然觉得神仙委实命苦。
当初伏魔大帝为了六界安稳而出界平定战乱,最终却又因杀戮过重被封印神力,受尽几十万的劫难之苦方可归位。
“你这般说与我,我待会儿以何身份对待他?即便他是伏魔大帝历劫的化身之一,可我认识的只是翊圣真君,我对他的恨并不会因此消除。”
阎王笑了笑:“我这般说来,当然不是劝公主原谅师兄。杀你虽是盘古斧的意愿,但却是师兄造成的,任谁心头恨意也难消。只是把这话说明,算是我的私心,希望师兄往后归位,公主可以稍稍释怀些。今日之举,虽略唐突,但他有一物相赠,此物很重要,对公主也是极为有利,我才瞒着帝君将公主带来。公主待会儿见到师兄便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