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栩敷衍地拱拱手,去找宗叙说事了。
梁彰的密奏上说,北胡八部的动向,和杨三身边一个女子有关。这事不好直接问,郭相爷决定从宗家入手。
要是其中有什么猫腻,想必跟他有龃龉的宗家很乐意告知。
杨殊回到客院,脸上的笑消失了。
明微问他:“怎么?这位郭相爷有问题?”
杨殊摇摇头,说道:“他的来意没什么稀奇,除了实地看看宗家在西北的境况,还有就是打探北胡的消息。上次刘公公奉命过来,没斥责半句,按说应该没我们的事了,但郭栩是被贬出京的,为了得回圣上的信任,定会使尽浑身解数立功。”
“这么说,要小心被他看出什么?”
杨殊笑道:“我们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别得罪他而已。”顿了下,又道,“西北的冬天很长,等到冰雪消融,他也差不多该回京了。”
明微心领神会,不过就是拖时间三个字。
不过……
“宗家也这么想吗?”
“对宗家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西北的军务,是万万不能让别人插手的,他们比我们更盼着郭栩早日离开。”
正如杨殊猜测得一样,宗家根本不打算惹麻烦。郭栩好赖也是曾经的相爷,因为这点破事降职,早晚会升回去,自是十二分地礼待。
到屏退左右,只留下宗氏父子,他一提到杨殊,宗锐便忿忿道:“郭大人,您来得正好。这位杨三公子,真是不讲究。当初我们说得好好的,演武一场分胜负。他败了,反倒赖着不走了!这里是左军统帅府,是他白吃白喝的地方吗?太不像话了!您帮我们说说,让他回去?”
第414章 年关
宗锐一番悲愤控诉,说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宗叙倒是挺平静的,带着几分无奈笑道:“郭大人,您别理他。这小子,跟杨三公子合不来,见面就跟斗鸡似的。多大点事,他爱住就住吧,我统帅府出个院子还是出得起的。左右不过养他们几十口人。”
“爹!”
宗叙看都不看他,端起酒杯:“昨日匆忙,没能替郭大人洗尘,今日且敬一杯酒,祝郭大人早日回朝,步步高升。”
郭栩对宗叙这样的掌兵大将,面上还算客气,略抿了一口,说道:“承蒙吉言。”
然后问起西北军的境况,宗叙一一答了。
在这方面,宗叙有问必答,郭栩不疑有它。
密谈过后,郭栩回到客院。
此番跟他出来的,是他一个远房侄儿,此时绞了热巾子递过去,说道:“六叔,这宗家看起来很老实啊!”
郭栩一边净面一边说道:“老实?哼!演戏演到我头上,当我不知道呢!”
侄儿一愣:“演戏?方才他们没说实话?他宗叙怎么敢?您明着是贬出京,可谁都知道您还是圣上的重臣,只要您一句话……”
“不是西北军务的事,这些宗叙不敢骗人的。”郭栩脱下棉靴,冻了一整天的脚泡进热水,舒服得他眯起眼。
“那您指的是……”
郭栩嘴角露出冷笑:“什么演武争胜,赖着不走,当本官是傻子呢!”
侄儿领会过来:“您说的是杨公子的事?”
“嗯。”郭栩一边泡脚,一边道,“宗家怕我误会,这很正常。他们这样统兵在外的大将,怕的就是上头不信任,不敢接触杨三情有可原。可杨三也这个样子……双方默契太好了,说他们之间没猫腻,我半分不信!”
“那怎么办?”
郭栩略加思索:“这要不是大雪封路,我现在就派人去高塘,看看杨三搞什么名堂。可西北一旦下起了雪,寸步难行啊!”
那侄儿问:“会不会杨三和宗家勾结起来,另有所图?”
郭栩倒没往这方面想:“他们便是勾结起来,又能做什么?总不能是造反吧?出师无名,想都不用想。大约这其中有什么利害关系,我一时琢磨不透。”
他泡完了脚,拍了拍侄儿的头:“脑筋别瞎转,反正杨三也走不了,等雪化了,我们去高塘看看。赶紧倒水!”
“哎!”
……
郭栩一心想立功回政事堂当他的相爷,哪怕年关到了,也还是十分勤勉,天天泡在白虎节堂审核军务,倒是帮宗叙解决了不少难题。
到大年三十,天气大好,无风无雪,郭栩代表皇帝出席晚宴,犒劳西北诸将。
大家都在吃酒,总不能漏了杨殊,于是他也受邀出席,明微则被请去与女眷同坐。
宗锐看到他,鸡血又上来了。
好不容易酒至半酣,众将放开怀畅饮,他提着酒到杨殊面前。
“杨三公子,今儿日子好,我们再来一局?”
杨殊神情散漫,瞟了他一眼:“反正你也赢不了,再玩有什么意思?”
宗锐怒道:“谁说我赢不了?这些日子,我埋头苦思,定要将你打个落花流水!”
“是吗?”杨殊喝了口酒,没什么诚意地说,“那祝贺你,我认输了。”
嘴上说认输,态度可不是那么回事。
宗锐气得七窍生烟:“你是不敢比吗?”
杨殊继续喝了口酒,懒得搭理他的样子:“你喝多了,宗大公子。”
宗锐推开搀扶的侍女,赌咒:“今天你要赢了,以后见到你,少将军我绕道走,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半个屁都不放!可你要是不下,那就是龟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