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也不似先前那么浓厚。
在曲悦看来,反噬在自己身上,她眼皮儿都不会眨一下。
可若是哥哥们……
确实,她无法选择。
“为父活了两千多年,有妻有子,人生可谓圆满,生死何惧?”曲春秋用拇指抹去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哄着她笑,“你十四岁那年,为父离家外出闭死关,你只偷偷抹眼泪,嘴上坚强的很,为何年纪越大越娇气了?”
“怎能一样,那时候您尚有一线生机。”曲悦抱怨道,“而且在自己爹爹面前不娇气,我要对谁娇气去。”
曲春秋揉着她松软的乌发:“为父瞧你对着那个傻子,也挺娇气的。”
“哪个傻子?”曲悦板起脸。
“你说哪个傻子?”曲春秋提起九荒,便满心憋闷,“女儿,你年纪还小,其实不用太着急确定伴侣……”
在这件事情上,曲宋与父亲立场完全一致,附和着点了下头。
被曲春秋瞧见了:“你凑什么热闹?连那个傻子都有阿悦这样的小仙女喜欢,你还不如个傻子。”
曲宋:……
见父亲将气撒在二哥头上,为了讨好瞧着不太喜欢自己的二哥,元化一插嘴为他解围:“父亲,您稍后是去孩儿的国师府,还是和小妹去九国别院?”
还剩下六十几日,横竖是无法合道了,父亲不想再闭关,说要去看他与小妹搁置许久的学院比赛,瞧一瞧小妹的长进。
想起什么,元化一又忙着补充一句,“孩儿先前买来的那些乐女,都已为她们安排好了去处,孩儿府上现在已经没有女人了,一个都没……”
曲宋忽地指着他,以沉稳的声线说道:“父亲,他现在也不如个傻子了。”
元化一:……
服。
第183章 一口水
曲春秋选择陪着闺女, 元化一便跟着一起去了九国别院。
送入内后,准备回国师府处理公务时,碰见了比他们晚归一步的君执。
君执与他一样, 无法收剑入意识海, 单手提着天劫剑, 朝他颔首示意, 微微一笑。
除脸色惨白之外,神态如常。
元化一脚步停顿了下,也稍稍点头,与君执擦肩而过。
朝国师府的方向行十几步之后, 元化一又倏然转头:“君执。”
君执转身:“恩?”
周围有进出的九国弟子, 畏惧着躲避他们,元化一传音:“我听我小妹讲了你与天劫剑的事儿, 你我也算有缘, 都拿着入我剑门的剑, 算是同门。失去记忆来到魔种, 又成为同门。”
君执点了点头:“是挺有缘。”
只回这四个字, 令元化一不知该怎样接话。他其实是想道个歉的,可多年来两人相处的模式, 令他拉不下脸。
元化一鼓了半响的勇气:“对不起。”
君执眨眨眼:“恩?”
元化一讪讪:“我现在相信师尊们那场约战与你无关了, 我却因此记恨你几百年,总是寻你和你覆霜国的麻烦,是我小人之心,我道歉。”
君执苦笑:“元兄, 曾经我一直都认为自己非常的冤枉,仅仅是上山偷偷看了一眼两位师尊比试,什么都没做,却遭了你的记恨。现在才知道,我不冤枉,你也并没有恨错人,两位师尊的确是被我害死的,被我一眼看死的。”
君执与魔种合二为一,以自身劫运影响魔种时,也遭魔种吸收来的幸运影响,两相抵消,他倒是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可日子久了之后,噬运兽遭封印,魔种得不到幸运支持,近几百年来,俨然已经压不住君执的霉运。
元化一无语:“胡扯什么,两位师尊都是渡劫期,被你一眼看死了?”
君执心中沉甸甸:“你不懂,越是渡劫期越容易被影响。我影响到了我师父的运势,而我师父,又影响到了你师父……”
“行了。”元化一挥手打断,他是真不喜瞧见君执这张苦大仇深,哀哀怨怨,动不动苍白,时不时蜡黄的脸,“你将自己说的似洪水猛兽,那我问你,妲媞照顾你长大,你待她如何?”
妲媞也是他与元化一之间的一个心结,君执忙道:“我心中待妲媞似女儿一般。”
元化一面色如常:“再加上你现在的侄子,君舒,你同样当亲儿子疼爱……”
君执道:“我与魔种尚未分离,劫运尚不强悍。再一个,我与妲媞、君舒之间,并没有结成过什么因缘关系。”
并不是他对谁好,谁就会被他克死的。
师尊会受影响,是因为他拜过师,立过誓。
“好,那你我曾经结拜过,算不算结了因缘?我不是照样混的风生水起?”元化一瞥他一眼,“除非,因我的误解与针对,你已视我为敌。”
“我从未怪过元兄。”君执目光诚恳,叮嘱道,“但天劫以入我手,以防万一,在我合道之前,元兄还是离我远一些比较好,我已经准备离君舒他们远一点了。”
元化一脸上写满了无所谓:“随便你,那是你的自由,可你别来管我,我不怕。只要你一天不将我克死,我便不怕。”
言罢,他未提剑的手一拂,宽袖甩出一道弧来,转身离去。
君执停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剑柄,望向他拢在落日余晖下的背影,终是从心底绽露一抹笑容。
……
曲悦正在为住宿的事情头疼。
她原本的主居被曲宋霸占,父亲来了之后,讲究“长幼有序”的曲宋,自然要将主居让给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