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坑里顶天立地的宗权,这会儿被骂成了个孙子,弓骨摇摇晃晃,欲要支撑不住。
宗权白着脸道:“你能不能先把我救出来,再骂我?”
“救你,呵。”雪里鸿干脆坐在了地上,拿出工具,慢慢做手工,“你慢慢等着吧,好好在坑底想一想,往后做事之前要不要先动动脑子。”
宗权被她数落的烦了,顶一句:“你也说了我就没有脑子,我再动脑子,不也是这个样子?”
雪里鸿道:“你没脑子,我有,你先等我动动脑子不行?就这小破山,犯得着用命来搏吗?”
宗权再顶回去:“那也不是每一次你都在我身边。”
还敢犟嘴,要是换成九荒,雪里鸿已经真扎他的嘴了:“看来,只能用根绳子,才能拴住你了是吧?”
宗权恼火:“你敢骂我是狗!”
雪里鸿哈哈一笑:“骂你怎么了?你现在被压着,难道有本事打我?”
宗权强撑着这点儿尊严:“你最好别救我,等我从坑里出去必定打你!”
雪里鸿:“你有本事现在打我!”
宗权:“你给我等着……”
话还没说完,压在他身上的力量突然消失,竟是上头的无相悬山化为一片云,淡淡道:“不必等了,你去打啊。”
站在坑里的宗权:……
*
十九洲,紫星城。
九荒在房间里紧张极了,因为曲悦刚刚用小木偶将他召唤过去,说经过她的软磨硬泡,曲春秋终于决定不那么摆谱了,给足叶承锡面子,于赏剑大会前一天晚上抵达。
也就是今日晚上。
九荒告诉叶承锡之后,便回到房间里傻坐着,像极了一个待嫁的新娘。
“砰”有人叩门。
九荒神识一扫,眉头微微一蹙,是他的母亲颜苓。
颜家家主,九荒的舅舅颜烽失踪了,其实是被天人境暗中解决了,他们本是天灵族的这层身份,并未对外透露。
至于颜苓根本也不知道风槐还活着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都干了些什么,雪里鸿念在与她一起长大的情分,一再为她求情。
天人境决定暂缓追究她。
这个事情不好说,因为这是颜氏家族自愿献祭的,如果她这算有罪的话,那么君执的肉身,同样是被君氏一族献祭的,很难处理。
至于她要不要将自己曾经对九荒做过的事情,告诉叶承锡,也是他们两口子之间的感情问题。
九荒去开了门:“娘。”
颜苓入内来,送了两块儿同心玉佩给他:“这是我亲手编的,肯定是你的手工好,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九荒没有拒绝,直接收下了。
这反而令颜苓无所适从,对这个儿子,她充满了歉意,总想要补偿他,拉近与他关系。
可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她问:“你师父不来么?”
九荒道:“我师父说她没有空。”又道,“她来也不合适。”
颜苓看着他,眼圈红了红:“儿子,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九荒说过很多遍了,颜苓也说过许多道歉的话了,九荒不想就此事总是与她说个没完,“我说过许多次了,旁的我都不管,也不在意,只要你往后对六娘好,我就对你好,只要六娘愿意喊你一声母亲,我也愿意。”
……
傍晚时,曲春秋一行人到了。
曲悦忐忑不安,生怕九荒不听话,没有换衣裳。等见到叶家的少爷们,已经脱去了彩色风,换回了叶家的风格,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等九荒随着叶承锡一起出来迎的时候,九荒身上还是穿着那件黄色纱衣。
而且叶承锡才刚迎上去,还没有给曲春秋打招呼,他便站去了曲春秋的身后。
不管曲唐怎样央求,不是一身黑就是一身白的曲春秋,是绝对不可能配合他穿彩色的。
于是兄妹六人,只有六种颜色,差了一个黄色。
九荒刚好补上了这个缺。
原本觉得这紫星城太过气派,猜测叶承锡是在给他们曲家一个下马威的曲唐见状,显然是非常开心的。
曲唐啧了下嘴:“小盖世,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呀,就知道你这人非常上道,大哥我啊,是一直最喜欢你的了。”
说着话,还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表达自己甚是满意的心情。
一旁的曲宋:“完了,家里往后又多了一个马屁精。”
元化一被强制穿上了最炫彩色风,正在心里头别扭着,一听曲宋说这话有点不太开心了,传音道:“二哥,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啊。”
曲宋好奇的看向他:“我说你了?你就忙着对号入座,难不成你已经想起来了?彻底恢复记忆了?知道你自己从前是一个马屁精?”
自取其辱啊,元化一闭嘴不语了。
他手里面提着天贤剑,剑在特质的鞘中。
此时的天贤剑,已经不再是原本脊柱骨节状模样,而是一柄利剑。
这足以证明他的剑心渐成,记忆也处于只剩下一层窗户纸的境界,只需临门一脚便能捅破,只不过,他已经不着急了。
九荒看着大哥、二哥、三哥的表情,松了口气。
然后他又扭头看向了曲明,曲明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九荒再去看曲清。
曲清着实有些感动,自己这个没有存在感的人,居然也被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