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才畅想过几天要玩什么,现在就被说不用再去学校,古世缨哪里肯干,“爸爸,我是人,有自己的思想,不是你们的附属物,你不能做什么事情都不问过我的同意,就替我做决定。”
“除非你想让我从现在开始休学不读,不然我一定不会转校。”
“我让你去学校是读书的,不是让你谈恋爱,搞七搞八的。既然你自己管不好自己,就别怪我把你送到更好管教的学校里,让老师好好管着你。”
“我不!”古世缨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您总说我离了家就什么都不是,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你的女儿,我就不信离了你们还能饿死了不成。”
从小到大乖巧懂事的女儿,上了半年大学,就敢这样跟他唱反调,古父恨不得抽死她。但他从来不会对孩子动手,他只是顺着女儿的话说,“好好好,既然但我的女儿,让你这么痛快,那从今往后你便再也不是我女儿,我倒要看看,没了古家的一切,你能混出个什么名堂来。”
听到古父这样说,古世缨直接说了一句,“这辈子不混出个样子,我不会再踏进古家一步。”
说完最后一句话,古世缨就去衣柜拿衣服换上,然后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就冲出家门,随便到车库开了一辆车,飞奔似的上了半山腰别墅的主干道。
十九年来第一次跟严肃的父亲呛声,古世缨感觉握着方向盘的手、踩着油门的脚都是麻的,脑袋也晕乎乎的,浑身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感觉。
开车完全是凭着感觉,直到开到弯路的时候,她的大脑才慢慢恢复正常,可迎面而来的车辆,让她心头一惊,快速地打着方向盘,然后车子一个大转弯,直接从弯道冲了出去……
*
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无知无觉的女儿,素来坚强的古母,眼眶发热。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全心全意陪伴在女儿身边,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心里忍不住悲哀!
女儿好好的时候,无论她还是丈夫,总是各地忙,不说在她身边陪伴她,就是电话都不经常打。他们总觉得小时候,他们也是在父母的强制性的管束下长大的,虽然心里有不痛快,但也能理解父母望女成凤的想法。
所以,他们理所当然替她安排好,他们以为好的一切,这孩子也的确一直没反抗过。
他们以为女儿是理解他们的。
可去上大学的半个学期,他们从女儿的同学和老师口中,听说女儿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比如染头发,比如化妆,穿暴露的衣服等,他们在电话里一再告诉她,不能做这些。
结果这丫头不仅没听,还变本加厉,甚至谈起了恋爱,这是他们夫妻不能容忍的。
可他们手头上真的太忙了,除了在电话里告诫这些外,还真没时间专门去学校找她。
最后两夫妻一个商量,觉得好好的女儿,上大学后就变成叛逆,应该是受环境的影响,便想着给换一所封闭式的学校,如此他们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关于孩子的事,他们两夫妻从来都是商量好了,两人都觉得不错,就直接住,从来不会想到要跟孩子商量。
这次也一样。
所以两夫妻就让人直接把转学的相关手续都办好,就等着夫妻两人谁有时间回家,就把这事情跟女儿说了。
她整个春节都在国外没时间回来,只能丈夫抽时间回家跟女儿说这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两父女会因此发生严重争执,甚至连断绝关系的话都说了出来,更没想到女儿会吵完架后就第一时间开着车跑了出去,然后发生了重大的车祸。
被救上来的时候,女儿基本已经没生命体征,虽然送到医院后,勉强把不断消失的生命体征挽救回来,却也紧紧只是这样。
医生宣布女儿成了植物人。
唯一的女儿成了活死人,她才明白再多的荣誉、再说的钱财,若是没个能继承的人,半点意义都没有。
然后她跟丈夫商量了一下,毅然辞了她早年视为生命一般重要的工作,亲自照顾植物人女儿。
女儿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一年了,这一年下来每每看着她无知无觉的样子,她都忍不住想掉眼泪。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一定多花点时间在女儿身上,多了解她一些,而不是替她做什么决定都觉得理所当然。
这一年下来,他们两夫妻不仅要面对女儿成为植物人的痛,还要面对双方父母关于没孩子事情的各种言辞,当真是心力交瘁。
她唯一庆幸的是经历过女儿的事后,丈夫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一年休假不到几天的人,现在总是按他这个程度该有的休假天数休假。然后,每次休假都来医院陪着他们两母女说话。
他们两夫妻不仅是陪伴女儿的时间少,夫妻之间也是极少在一起的。
女儿成植物人这一年下来,无论是他们两夫妻的相处时间,还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相处时间,都是以前从为有过的多。
两人经常说,人没有失去过,永远不会去反思曾经的自己,做得有多么的不足。
还说,女儿真有再醒过来的一天,他们再也不按过去那样的管束她了。
可惜老天爷并没听到他们的声音,两年过去了,女儿半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