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化妆师在给她化妆,明熙怕这虎虎地伴娘把自己妆弄花了,忙要拍对方的手。
高玉墨一身价值不菲的伴娘礼服在身,闪躲时一点不觉不便,明熙自然没拍到她。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然后几秒后一齐大笑。
也不知她们在笑个什么。
明熙的长发被盘了起来,高高坠在头顶,高玉墨说她这造型像屎,明熙气地大叫,要跟她决裂。
过一会又没骨气地小心忐忑问她,“真的像屎吗?”
她的造型团队幸好没听到,否则一定伤心死。
高玉墨虽然被新娘子口口声声嫌弃,但发自真心地绝对被信任,于是被询问了后,很细心认真地三十六十度巡查了一圈,然后在明熙焦急等待的眼神里,愉快告诉她,“现在好多了。”
明熙正松口气,那个虎伴娘又来一句,“像闪闪发亮的屎了。”
“啊——”明熙大叫一声。
楼上新娘房里传来的动静,被明熙几个弟弟一传一,十传百得传回到楼下。
明熙的几个姨妈聚在一起聊天,说她朋友真多,命也好,将来肯定是大福大贵之人。
“大贵她已经有了。”宋雯的母亲笑着插声。
自从宋雯嫁给费臻后,明熙的这位二姨妈和家里几个姐妹走动就生疏了。
大约是因为明予安的关系,明家所有亲戚都对费臻这个人多少有些听闻与芥蒂。
不过没人当着二姨妈的面议论,但莫名其妙地,二姨妈自己主动和娘家人走生疏,平时小聚节日大聚之类的,基本不出现。
这是明熙办大事,结婚,要不然这二姨妈还不会出现。
当然,她出现,大概也因冲了宋雯婆家人的面子。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宋雯的婆家人虽然也姓费,但到底比不上费忆南的那个费。
要不此刻,二姨妈讲话语气也不会这么发酸。
“他们到哪儿了?”洪教授是高知分子,自然不和一般人计较,直接跳转话题,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快了。三十分钟左右。”有人告诉她。
“那赶紧通知楼上。让她们该藏得藏,该锁得锁。”洪教授满面笑意,“但闹归闹,别误了时间。”
“好!”那人大概是明熙某个表弟,年轻气盛,一听说马上拦门,兴奋地上楼梯时差点滑倒。
众人哄笑。
不知谁凑热闹喊了一声,“快吧,咱们底下也把好门呀——”
“底下三道门把哪道?”部分人犯愁。
因为住的庄园,在整个房子外围先有一道铁质院门,过了院门才到房子大门,房子大门还得走个阳光房长廊门,接着才能摸着房子真正的门。
“三道都把!”费忆南他岳父发话,“娶我女儿呢,我心酸着呢。”
脸上表情可不是这么回事,嘴角笑地就快裂开似的。
众人哄笑完,立即听命行事,跟黑。社会似的乌压压往三道门进发。
宋雯把自己母亲从屋子拖出来,到第二道门外的花圃边站着,里面人多空气少,她都快透不过气了,整个脸色也有点苍白,五个月的娃娃在她肚子里蠕动着,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不安。
“妈,你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她情绪不好,话语也重。
“我哪里阴阳怪气?说她大贵还不好?”
这就是她的母亲。
眼里只有“贵”。
宋雯摇头无力笑。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要你和费臻过的好就行。你现在只要把这二胎男孩生下来,在费家老头老太还要你公公婆婆那儿,你就是费家的大功臣,明熙到今天肚子都没个动静,说不定当时车祸伤了子宫不能怀也不一定。”
“妈——”宋雯脸色煞白,“人来人往你别瞎说行吗?”
“我怎么瞎说了?”宋母见四周无人,语气更加肆无忌惮,“她是不是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要说前两年怕身体里有药物残留,这一年呢?”
“因为她不是生育工具,她有人疼,有人等,有人爱护,安安静静学业深造,痛痛快快学习创业——不是我,生完老大,再生老二,老二是女孩的话,我还得听你话继续生……”宋雯泪眼收了声。
眼前一切悲剧都是自己当初愿意造成的,现在受此折磨也活该。
她只是没想到,她当初梦寐以求的富贵如今拥有了,又开始期待其他的,比如丈夫的爱护,婆家的重视,而不是这一切全靠自己肚子来撑。
“好了,不说了。”宋母怕女儿激动了对胎儿不好,笑着安抚,“现在你好好把费家这男长孙生下来,以后一派坦途。对了,费臻今天参加婚礼吗?”
宋雯眼神一暗,“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宋母念念叨叨,“就你这样冷冰冰是留不住男人,他参不参加自己哥哥的婚礼你都不知道,你们是夫妻呀,就该一齐行动的呀。”
“够了。”宋雯闭眼,“我想管也管不住。”
费臻的心是野的。
他心里到底装着谁,他自己心知肚明,她何必去自讨没趣?
只是宋雯还是没有料到,晚上明熙的婚礼,费臻以那种方式给她当头一棒……
……
楼上,欢声笑语,一片祥和。
明熙朋友众多,看看楼上拥堵的人潮就知道了。
不知道他红包准备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