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她为何还没走。
“拿东西。”应湘扬了扬手中的水壶。
但的确不早,她应该要走了,可经过他身边时,经过却成了刻意停留,却不知道下一句和他该聊些什么。
“今天谢谢你。”费忆南先开了头。
应湘勉强一笑,“没关系的。”
今天婚礼上,她和明熙父母坐在一桌,以女方人的身份。
当时敬酒,明熙喝完杯中的水,转身就走了,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应湘收到她染泪的余光时,心里是明白的,她想到了她哥哥。
而今天,应湘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坐在明予安的位置,带着果果,向她祝福。
“真的谢谢你。”费忆南再次表达感谢,然后说,“我让司机送你。”
“不必。”应湘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窗外大雪像天漏了似的,她知道自己狼狈,所以,望着那片犹如世界末日的雪花蹩脚转移话题,“今晚你们飞不成芬兰了吧?”
费忆南沉默。
黑色如厚厚书本复杂的眸,直直看着她。
应湘忍不住扭头过来问他最后一次,“虽然很不道德,但我还是要问你一次,就当这么些年,我对你的执念的一个句号吧——”她带泪的目光,坚强笑望他,“忆南,如果明熙醒不来,多年后又毫无指望,你会考虑我吗?”
不会。
费忆南脑海里立即冒出这两个字。
应湘看着他黑沉冰冷的眼,忽然全身一阵发抖。
“我会跟她去。”他说。
是的,他在感情方面犹如踏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明熙就是那个洞,他踏进去就没想过出去的路,也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陷地这么深。
就连最艰难的时候,她不省人事,他都没有问过自己,你为什么会掉进这个洞,你就没办法自己再走出去吗?
没有。
他想的只是,在暗无天日,没有她自主发亮的黑暗世界里,他会不会迟早有一日发疯,那一天是在什么时候?
犹如悬在头顶的刀,知道自己无药可救,直至最后一刻到来。
好在,她还算有良心。
没造成他后半生的悲剧。
应湘知道他是个情种,只是没想过他连最后一点客套假话都不施舍,“我这辈子,只是目前看,还走不出去。所以现在身体与他守着,心为你守着。期待有一天有一位英雄能打动我,不出现也没有关系。遇到你和予安,是我三生有幸。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享受这种状态,祝你和明熙婚姻美满,一辈子幸福。”
费忆南留在原地目送她傲韧的背影离去,然后对守在暗处的助理说,“送她回去。”
他能做只有这个。
“那……”助理犹疑。
“我们先散步。”费忆南直接让助理去了。
然后打电话告诉明熙,他们得先走一段,送完应湘到家,司机再回来。
她在那头声音显得很兴奋,“好啊——”
外头雪,铺天盖地,有不堪负重的枝桠已经折断。
车辆在雪中艰难前行。
放行的锦江大道上,夜旅的人开始登场。
费忆南站在饭店门口,等着他的妻子。
因为暴雪的来临,他们去芬兰蜜月的行程泡汤。
本来他是准备了b计划,但明熙兴致缺缺,她说她婚礼后就想回家睡觉。
他只好取消。
“嗨——”背后,一道明显是她声音的调皮招呼响起。
费忆南心说,她妆总算卸完了,一回身却发现她只是换了礼服,脸上妆还是明艳动人,一块不曾掉,他挑眉,“这么长时间,就换了衣服?”
“好看吗?”明熙穿了件红色收腰大衣,很有新娘子的气氛,长发披着,手上戴着黑色皮手套,拎着一只爱马仕小包包,笑容明艳地望着他,“一定要说我好看。这个化妆师太牛了,我妆都舍不得卸。”
“过来。”费忆南朝她伸手。
两个人隔着各自的黑手套,牵在一起,“你每天都好看。”他说。
明熙眼珠子一瞪,鸡皮疙瘩都蹦起来的低呼,“你恶不恶心,我随便问问,你还正儿八经答,老夫老妻的,我真受不了!”
费忆南笑地胸腔震动,“行吧费太太,现在回家?”
“当然。我累死了。”明熙转恼为笑,哼着小歌儿牵着他手,一蹦一跳走进雪地里。
这场雪来的真恰到好处。
她最喜欢雪了,全世界一片冰清玉洁。
走了不过十来米,她忽然回头,身后,锦江饭店四个低调黑字在门头上挂着,旁边一小块电子屏显示着日期。
还没过十二点,所以是2020年1月1日。
明熙拉拉他手,“给我拍照留念吧。”
费忆南会意笑,掏出手机,她快速返回去,单手比小树杈,两人在风雪天地里,定格这一年一月一日,此后经年,每年纪念。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九点,二更。
今天全部完结。
第65章 番外05
关于备孕,费忆南有严格的计划表, 明熙做为受孕者居然没半点权力。
这天周末, 夫妻俩坐在一起吃早餐, 又因备孕这事争执起来。
严格来说, 是明熙一个人在争。
“婚礼那天, 你说你特意算准我排卵期跑去出差, 我就知道你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熙猛灌了一口牛奶,狠狠放下杯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