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肩膀颤抖着，脸埋在水池里，哗啦啦的水声将细小的呜咽声遮掩得若有似无。
郁暖靠着墙，双手环胸站着。
过了一会儿，蒋甜甜才抬起头来。她好像换了套化妆品，除了满脸水渍和眼泪混杂不清，妆倒是没有花，反而显得一双凤眼更加深邃，削尖的下巴淌下水来，有几分楚楚可怜的韵致。
“是胸不够低还是裙子不够短，香水味不够浓还是高跟鞋不够高？你是这么想的吧？”郁暖轻轻地一扯唇，“其实以你的能力，何必这样呢？”
蒋甜甜错愕地望向她，从镜子里。
“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在哪儿吗？”郁暖淡淡地问。
没有等回答，她紧接着开口：“你总想着遍地开花，但我只想开好这一朵花。”
说完点头笑了笑，转身走了。
*
下午午休时间刚结束，内聘结果就下来了，HR总监邮箱亲自群发的通知，郁暖被任命为首席财务官的高级秘书。
第八业务部的工区炸开了锅，却独独不见蒋甜甜身影。
“我的天啊！CFO高级秘书！郁暖姐你这是走向人生巅峰了知不知道？”
“听说是总监级别的薪资待遇！比老沈还牛！”
“堂堂CFO办公室，当然不能跟咱这个犄角旮旯业务部比了。”
“那你不是要搬到A1栋上班啊……以后都见不到面了。”
“听说1栋不仅有单独的食堂和咖啡馆，连健身房都是配套的，咱们连一起吃饭都没机会了。”
“郁暖姐，虽然宫里什么都有，可你别忘了常出宫看看我们这些老百姓，呜呜……”
本来有人想晚上一起吃个送别饭，上面临时派下来一个任务，沈总监随便划了一个片区的同事加班，这次聚餐只好作罢。
郁暖因为要准备交接工作，幸免于难，拿出手机给秦衡发微信：【晚上有事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等你召唤。】
郁暖不禁弯起唇角：【我请你吃饭呀。】
秦衡：【这么好？】
郁暖：【嗯哼，心情好，一会儿过来接我。】
秦衡：【没问题，八抬大轿准备就绪。】
啧。
臭贫。
八抬大轿不是结婚用的吗？就会占人便宜。
*
“这次AR公司的项目很重要，虽然招标制度严明，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尤其要注意江河那边的动向。”秦衡把签好的文件递过去，重新坐下来，交叉的双手搁在办公桌上，“前期部署就按我说的做，有什么问题随时汇报。你出去吧。”
“好的。”
门刚关上，外面又有人敲了两下。
“进。”他放下手机抬头看过去。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爸，您怎么来了。”秦衡眉心稍皱了下，见来人直接往沙发那边走，于是去饮水机旁沏了杯茶。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秦建坤接过茶杯，揭盖闻了闻，“这么好的龙井，也不往家里拿点儿。”
秦衡知道他就是开个玩笑，闻见一阵淡淡的香味，唇角弯了弯，“您又去甘泉寺了？”
“嗯，今天是他的生辰，我去陪陪他。”
秦衡端着自己那杯茶抿了口，没再应声。
每年都有两天，父亲会去甘泉寺看望一个人，一天生辰，一天忌日。
是个他没见过的叔叔。
“AR的招标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秦建坤没给他多少时间喘气儿，话题就转到工作上，“电子产品这块有江河集团这个大威胁，说实话，我有点担心。最近听说他们又买了个新三板小公司的技术，弄不好玩什么旁门左道，你多长个心眼儿。”
“爸，您放心。”秦衡把玻璃杯搁到茶几上，一声沉沉的钝响，温润的桃花眼里夹着一丝狠厉，“拿不到AR新机的独家合作，我可没脸接替您的位置。”
秦建坤轻哼了一声。
秦衡身子往后懒懒地一靠，双手交握放在交叠的腿上，目光睨着头发花白的父亲，“知道我为什么偏要选金融和电子吗？”
“为什么？”秦建坤认真地望着他。
“您觉得扶不起来的，我一一证明给您看。”他用拇指摩挲着左手腕表的表盘，“我在安信埋了颗种子，过不久，也会在这家公司埋下一颗种子，您会看到的。秦氏将来在我手中，只有越来越好。宁城，江南，甚至整个中国，无人匹敌。”
“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为我这个王国，开疆辟土。”
父子俩均是一脸势在必得的笑意，安静的办公室里，杯子撞出清脆的响声。
*
这次郁暖从根源上杜绝了之前那种情况的发生，刚点完菜就喊服务员买好了单。
男人一般都不爱让女人请的，所以她的态度很坚决。
“我升职了，从下周起就是CFO的高级秘书。”
秦衡目光沉了沉，但很快弯起唇，用饮料杯碰了碰她的，“我家小暖真棒。”
“……我怎么觉得你不是那么替我高兴。”郁暖边嘀咕边喝了口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