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早就跳得麻木了,只知道身体很热,脑子也很热,男人的声音透过耳膜传进来,是这一片混沌中唯一清晰的指令。
她没有多余的脑容量来思考,本能地照做。
秦衡用一只手抓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隔着如绸缎般光滑沁凉的发丝贴住她的后颈,缓慢地动着,将她僵硬的骨头揉软了些。
额头相碰,他仿佛能闻见女孩身上清新自然的香气,不是任何香精的味道,只是她的味道。那么淡,却足够销魂蚀骨。
睫毛像两片纤薄的蝉翼,扑扇在他的心上,轻风拂过的每一寸都又麻又痒。
被这阵轻风勾引到了极致,他果断覆上那双温软的唇。
相碰的那一刻,就像是黑暗中炸开的电光火石,破空的亮光将所有感官都聚集到了一起,从未有过的柔情兜上心来。
前一刻觉得一切都圆满了,紧接着却想要更多。
他放开她的手,转而去拥她的背,把两人紧紧地贴住。
郁暖还没从那阵轻柔的触碰里醒过神来,男人的一双唇瓣啄了啄她的下唇,又辗转着,更用力地吸。
从大脑到身体,全都被这个人生涩却专注的亲吻给麻痹掉了,她不能动弹,双眼也自然而然地闭上,心尖发颤的感觉变得愈发明显,就像空城里清晰的擂鼓声,一下一下地,响彻天地,回音绵绵。
她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抬手放在他胸前,攥住那根被自己系得歪歪扭扭的领带。
突然,下唇被轻轻地啃了一口,郁暖浑身一麻,好像有什么濡湿的东西划过齿间,她愣了愣,紧接着听见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反应了数秒才想起来是自己的。
她推了秦衡一下。
秦衡皱着眉放开她,手从她的后背回到车门上,依旧是困住娇躯的姿势。
“喂,妈……我马上就回来了……嗯,很快,您先睡吧……拜拜。”
挂了电话,她红着脸瞪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
就那一眼,他看见她水光晶亮的眸子,心都要化了,轻柔地勾住她下巴,“小暖。”
郁暖用力低着头,跟他的力道反犟着,嗫嚅道:“……你犯规。”
男人轻笑了一声,“你也没拒绝。”
“……那你不能因为别人家大门开着就理直气壮地进去偷东西吧。”她嘟哝道,“就是犯规。”
“好啊,那你想怎么罚我?”话虽这么说了,他却完全不以为意,笑得满面春风。
男人的衣领翻起着,本来就系得不好看的领带因为刚才被她扯了许久,呈现一种萎靡而暧昧的姿态。而被他亲吻的感觉还丝丝缕缕的飘在唇上,脸颊的热度怎么也褪不下去,狂乱的心跳也依旧敲打着胸口。她咬了咬下唇,说:“开锁。”
秦衡乖乖地摁下中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脸上。
“……我想好了再告诉你。”郁暖被他笑盈盈的眼神看得快羞死了,推开车门迅速跑出去。
到了楼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回过头却依然不敢看他的脸,盯着副驾驶的座椅娇声喝道:“把领带解了!”
不然她总觉得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明天可能会顶着个歪歪扭扭的红领巾结出门。
他是向来不在乎别人眼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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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班,郁暖给新领导打完电话,就先去了原部门拿自己的东西。
刚到座位上,就看见蒋甜甜从沈总监办公室踉跄着跑出来,一脸失魂落魄。
工区里其他同事开始窃窃私语,连郁暖也拍了拍崔晓楠问:“怎么回事啊?”
“还不是内聘考试的事嘛。”崔晓楠小声道,“听说面试的时候衣着不得体,被陈总骂得好惨,她居然还不死心,昨天晚上又跑去老总们应酬的会所……听说陈总特别不高兴,说江河集团不要这种不检点的员工,亲自下令辞退了。”
“……”自作孽不可活,怕是找不到比这女人更合适的蓝本了吧……
真是枉费她一片好心,还想着劝人迷途知返。
叫了两个男同事帮忙把东西全搬到了A1栋的办公室,郁暖这就算彻底成为江河集团财务部的人了。
她的桌子是秘书室最显眼的那一个,但平时上班时都是坐在陈总办公室的门口,负责接转电话,有需要随叫随到,老板进出还要起身鞠个躬。
大公司的要求真的太龟毛了。
三天速成培训结束,郁暖觉得自己已然成为一个机器人,内部算法精确到小数点。
电话响五秒内必须接通,敲门三声,每两声间隔不能少于零点五秒,高跟鞋走路的响声不能超过四十分贝,平时鞠躬上身倾斜15度,领导有重要客人时倾斜30度……
果然总监级别的薪水不是这么好拿的。
偏偏陈衍这人还不满足于公司要求,上班第一天就让人搬了一纸箱的东西给她。郁暖打开一看,英语/德语/日语日常用语速成教材,专业术语进阶教材,公司法及各种沾边的法律,甚至还有计算机和历史……
郁暖不淡定了,眉毛一下一下地跳,“陈总,这,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