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颤巍巍地靠近去探他的鼻息，就在这一刹，萧祁忽然睁开了眼睛。
夜雾般氤氲的暗紫色瞳孔。瑰丽而迷离，顷刻间就叫人迷失其中。
“唔……”
那一刹，两人相隔咫尺，呼吸可闻。洛笙脑海中一片空白，那双漂亮的紫瞳近在眼前，密而长的睫毛擦着她脸颊轻轻刷过。
无比清晰地，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送给你的。”
萧祁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枚碧玉般的种子。那颗种子散发着奇异的碧光，圆润美丽，气息浩瀚却满是勃勃生机。
“这是？”洛笙怔住了。
她能够感觉到……一股与玄黄灵气、太玄清气类似的力量，正被封印在了这一枚小小的种子里。
传说中的九大先天灵气……
指的，其实是九股玄妙的力量。
这九股力量随缘散落，分散在三界各处，有的仍为灵气形态，有的却在天地之力下衍变为其他状态。
如太玄清气，乃是一潭碧水。
如太阴寒气，则是一枚寒玉。
原来如此……
那一朵所谓的“木华圣莲”，正是传说中的九大初始灵气之一——“木华生气”！
“听说，你一直在收集灵药，至今仍有数百种没集齐？”
萧祁看着她清冷的容颜，虚弱地笑了笑，“所以我猜，这东西对你有用……喜欢么？”
“你……”
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淌下来。
这一刻，洛笙心里空空荡荡的。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指尖散去了，再也抓不住，再也触不到。
有用？
岂止有用！
与孕养万物的玄黄母气、至清无垢的太玄清气不同……所谓木华生气，乃是天地初开的第一缕生灵之气。
它的玄妙，在于“生机之力”，对天下一切仙草灵药皆有无上妙用。对于炼药师来说，绝对是世间神器一般的存在！
“啪嗒。”
一滴水珠忽然落在萧祁手背上。清凉微涩，像夏夜草叶上蓄的一片露水。少女澄澈的眸子无声凝望着他，水光默默流转，仿佛映着浩瀚星空的湖面。
第539章 第一圣器，轩辕神鼎【二】
“呵……哭什么呢？”
萧祁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她脸上冰凉的泪痕，“别担心，我的命硬得很。绝对不会死。”
一千五百年来。
他以卑贱之身自魔界杀出一条血路，登顶称帝，不知曾受过多少次伤、流过多少次血。没有一次伤得比现在轻，却亦没有一次能杀死他。
三界之内，哪有永恒不败的战神？唯有永恒不熄的意志、亘古不灭的执念！
为了再看一眼那个凝固在记忆中的白衣侧影……即使下了地狱，他也一定会再杀回来！
“傻子。”洛笙忽然轻声说。
“什么？”
萧祁愣了一下。这一千五百年里他曾经受过各种谩骂，被无数人骂作“杂种”、“败类”和“狂魔”，但是没人说过他傻。
眼前忽然朦胧了……又想起了年少时的那一天。
那个惊鸿一瞥的白衣倩影……那一段刻骨铭心、生生世世求而不得的爱恋。
“……算了，傻就傻吧。”
萧祁伸手理了理洛笙的头发，把木华之种放进她掌心，“妞儿……如果连对你的承诺都做不到，我还算什么男人？”
“不要难过，也不用怀有歉意。”他注视着她，眼底有一丝悲悯的温柔，“因为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种子入手温凉，有一种介于木质与玉质之间的质感，灵性十足。
“这……”
洛笙沉默了。
她欠他的，已经太多。倘若再欠下去，恐怕就再也无法还清了。
然而，她真的还能拒绝么？这一枚木华之种，早就已经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天材地宝，凝聚了太深太重的情感，沉重如山。
“……好，我收下。”
洛笙蹙眉沉吟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不过，作为回报……我也会送你一份机缘。”
“呼。”
白衣少女一挥衣袖。
虚空震荡，周围景色在一瞬间变幻。玄黄鼎上辉光一闪，两人被同时挪移进了一奇异空间内部。
一眼望去。
但见黄地浩瀚广博，青空一望如洗，满目皆是葱茏的奇花异草。美轮美奂，犹如一方绝美的世外仙境。
“玄黄母气？”
那一刹，萧祁的瞳孔不禁一阵收缩，“这地方……难道是……”
“这是我的一件法宝。”
洛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冷而悦耳，“内部自成洞天，灵气有孕育之力，能助你恢复伤势。”
第一次带外人进入玄黄鼎，洛笙亦略有些紧张。
毕竟，如玄黄鼎这等绝世法宝，一旦被人公开……后果不堪设想！简直是在自寻死路！